朱绣实在没料着这情形，凤笑：“我素日说的那些话如何？今儿果然是应了我的话了。”

朱嬷嬷忙拉着朱绣站起来，泪谢：“多亏贵府救了我儿，她舅舅与京兆尹有些情，早已妥了。绣儿，给老太太磕，若不是老太太，当娘的可上哪儿寻你呢。你虽服侍老太太几年，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何曾拿起当丫待过！你别觉得委屈，能跟着老太太学些退礼数才是你的造化呢！”

之隐，人们越信，还会帮着叫别人也信。

鸳鸯本也跟着动抹泪，听到这话，忙示意取蒲团来。

还有一则，朱嬷嬷心，你舅舅给你看好了一门亲事，

蒲团取来，搁在当间儿，朱绣敛容，端端正正地向贾母郑重跪拜磕了三个。不怎么说，老太太没亏待过她，在这荣庆堂的丫都是享福来的，吃得饱穿得，走去不正经少爷姑娘都看一，这情分，得恩。

朱绣一愣，这下夯实了，果然都是聪明人，说的话全不叫人指摘。

“好了好了！朱嬷嬷这儿大喜，送来那两个女先儿，那技连我都没见过，两个人竟能一屋人啊鸟啊猫儿狗儿的阵势，可是稀罕的很，咱们不赶叫上来，受用取乐一回，倒在这儿淌抹泪的……”凤嬉笑谑混，满屋的人都笑起来。

一面说笑，一面扶起朱绣，摁着她靠着朱嬷嬷坐下。

这会儿，个个都成了事后诸葛亮，心里嘴里都是“怪呢”“我早说”“早就知”“合该如此”……之语。

黛玉笑：“嬷嬷激母亲，这才留在家里多年，纵然程家老爷几次三番要接她们家去，嬷嬷也不肯。依我说，这是你和绣的缘法，很不必如此。”

朱嬷嬷满面风，笑：“你只怕疑惑，咱们早不说晚不说，这会儿倒这些？”

众人这才知原来朱绣早已是自由，怪老太太这么宽待她呢，这整日里，想上哪儿就上哪儿，又是去扬州，又是一日日在罗翠坞里待着，老太太也没言语。要知就是鸳鸯也没这个面，一时一刻都不敢离开老太太跟前。原来这是拿着当半个主姑娘来养的。

“好孩，绣丫，快起来！”贾母泪说，“你们不知这孩的好，她跟着我这几年，事事妥帖，真真是个孝顺孩。”

朱绣摇：“我原也当自己是个聪明人，可越久越觉得不是，那些话儿，我都得想一会。”

朱嬷嬷的话叫贾母也有一丝疑惑，只是这是不是亲生女儿有什么要，只要知这人留不住了就罢了。

夜人静，罗翠坞里，朱嬷嬷母女两个只着中衣，窝在帐里。

索大方些，只听贾母笑：“你们娘俩都是有福气的。这是善有善报，若不是你不怕辛苦从扬州到京城，教导了娘娘一场，只怕也错过了。”又问：“原是误会，也算这丫的造化，当年就把契还给你们家了，可办妥了？”

朱嬷嬷笑：“聪明人想得多，你这样就很好，姆妈不求你多聪慧多八面玲珑，只要平安喜乐就够了。”说罢，又叹：“咱们自家人知自家事，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要。可外面的人不这么想，况且我和你舅舅不想有人拿着你服侍过贾家老太太文章，今儿这一，虽仍旧免不了些说，可到底谁也不能当面用这事来耻笑辱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