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告退。」

对上那双已多年不见的眸，尤罄的手不禁发颤。

「去寻你的小人。」瞥了尤罄一，容肃准备离殿。离开前又：「羌国使臣明早来访，听闻此行有王族的人。」

容肃思量一会，觉得此事有些麻烦。接待使臣也罢，还得照顾一个王的吃穿用度。「你说，这羌国国王是何意？莫非……」

可以看看同个明月也好，也许那人现下还在周游各地。尤罄暗自心想。

於这些灰暗的日，尤罄总会想起那段旅程、想起瓻爻，就如同现在。重逢故地，是有要事，尤罄不认为可以见到他想见的人，也不奢求。

藏於锦袖下的铃，一次发声响。

「瞧他们急的，毕竟连皇太后都不着你。」容肃挑眉，抱起尤罄怀中的孩儿。「该让你皇叔歇会了。」

铃上繁复的纹，尤罄仅在一人上见过。

抬起那双琥珀的，他红微扬，低沉勾人的声线自中吐，「墨瓻爻拜见陛下。」

现场一阵惊呼与赞叹，尤罄不由自主抓住有银铃的手腕。

「羌国五王……」低沉的嗓音不如初见时纤细，仍然悦耳，但不再雌雄莫辨。

「你跟尤悠倒会他。」见尤罄不说话，容肃似是想起什麽，忽然说：「既然这麽喜小孩，怎麽不赶快纳後、开枝散叶？历代皇帝在你这年纪，都不知有多少嗣。」

他早明白，这是条不归路。他终是得坐上那张龙椅，睥睨天下、掌握山河。

那重量很沉，沉的令他不过气。尤罄知自己无尤悠的勇气，没法像他一心离。无法摆脱薛家与皇分的他，只能不断往上爬，让自己变得更、不受制於人。

见容玥不满地嘟起嘴，尤罄忍不住：「无碍。」

「朕会考虑，你退下罢。」包住容玥的小手，尤罄缓缓说。

「羌国五王。」

羌人来访当日，殿时满是尤罄所熟悉的铃铛声。在场的文武官臣皆到新奇，打量来自异国的列队。

手中抱着已两岁的容玥，尤罄对旁的朝官充耳不闻，只顾与自家侄儿玩耍。

只见容肃摇首，「没。」他指指尤罄的袖，意有所指。「都这麽多年了，既然在意，何不下令去寻？」

「你也兴他们那？」尤罄抿，双眉拧起。

「陛下，纳後的事……」反覆谏的朝官苦婆心，弯却被容玥无心地呼了掌，底下的话堵了回去。一旁的容肃忍不住笑了声，引来朝官的瞪视。

当尤罄持剑刺穿尤渐的膛时，尤渐咳血，却也笑了声。前就算临死、也桀骜不驯的人是他的亲生父亲，鲜的血溅於尤罄上，然他只受到戎装的冰冷，以及手中剑柄的重量。

他与微服的羌王会面，又与假借去北方巡视的容肃商讨对策。最终，等来尤渐病倒的消息，然尤渐立尤悠为太，是他与容肃没预料到的。容肃有要事在，无法立即返，於是尤罄将计画提前，为的是怕皇后对尤悠下手。

是年，尤罄成为碧国的新皇。

「除了打通贸易，还想和亲罢。」尤罄一脸淡然。

使臣旁站着一位材颀长的男，其着彩鲜艳的羌服，腰间、腕上系着银铃，随动作叮当作响。较碧国服装短的袖下，是双实白皙的手臂，上能看见蜿蜒的青脉，似是彰显着力量。他与使臣一同向前，在尤罄面前跪下，包裹绢帛的首让尤罄看不见脸庞，然离得近了，他上的银铃倒是叫尤罄看得一清二楚。

相同的土壤。尤罄望着羌国的月亮，不自觉抚上手腕上的银铃。时至今日，瓻爻当初给的铃依旧不作响，被他藏於锦袖之下，无人察觉。

他扯下上的绢帛，魅人的双眸与红崭而，与过去无异，那张脸依旧丽妖娆、令人惊心动魄。唯有尤罄晓得他更稚的模样，因此能看那眉多了过去没有的成熟，以及更加落的气势与容姿。

压着袖下的铃，尤罄装糊涂：「寻谁？」

近期与羌国往来的书信，内容无一不在透漏羌王有意让儿来说亲。只是那位五王想和亲的对象为谁，尤罄尚未有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