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梅荀想象中不一样，父亲的神不错，没有打滴，也没有呼机面罩。梅荀门的时候，他甚至试图从病床上坐起来。

自传采用了一厚实的纸张，拿在手里极有分量，里面有很多他的清彩照。文字分是由他的述录音为草稿，找文字工作者加工成的。梅荀沉默地把书放回床，“你还有想见的人吗？”

您忘记了吗，在最开始，我们拥有一切。我们的房像玩商场的橱窗里的级陈列品一样。每个周末，我们要么在园里劳作，要么请全家人的朋友过来喝茶。我忘了是哪个客人说过，我们这样友和的四之家，只有在童话书里才能找到。

“你从来不肯带他来见我，梦云也不肯让我见她的新郎。连梦云也不见我。”说到这里，他脸上有浊泪下来。

父亲近几年长住C市，梅荀飞过来找许裕园，偶尔也去探望他。他对父亲的病情并非一无所知，但也没意料到他会突然病重。

老人皱了皱鼻，厌恶的神情，似乎很不喜电影的内容。他又在床上奋力挣扎起来，直到用完了力气，才向儿发请求。

梅荀既不答应也不拒绝，他抓住父亲枯树一样的手，语气冰冷而平静：“爸爸，你从来不解释你过的事。这是我们最后的和解机会了。告诉我为什么？”

“我们决定不行手术，到他这个阶段，手术已经没用了。”

在梅荀声质问之前，父亲已经落了睡眠。梅荀帮他掖好被，走到窗边，刚好有一辆飞机掠过蓝的夜空，就像一颗星。

许裕园三个字，他念得很费力，好像不确定自己是否记对了。

“我才看了一半，不知医生能不能让我看完。”

“我以为你不来。我听别人说你在拍一重要的电影，要转型当实力演员。”父亲说话的时候，鼻里发鲁的哼声，问梅荀是一什么样的电影。

“你们弟从小都不合，各自分开也好。”老人的膛剧烈起伏起来，逐渐促的呼声在病房里回。“为什么不带许裕园过来？让我见他一面。”

“我对梦云有愧，当年让她带走了家产，你怨我吗？”

“天很冷。”梅荀警告他，但还是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床。从棉被里抖落一本书，封面雪白，正中间写着踏雪寻梅四个小字。这是前阵工作室帮梅荀的自传。

前来陪床的秘书指给梅荀看：“机场就在那座塔背后。他每次住院都要窗向北的房间，经常看到飞机就没有那么无聊。”

“你妈妈走后，我还在苟活在世，足足十五年，现在终于结束了。”父亲噎起来，老泪纵横地恳求：“我唯一想要死后跟她合葬。”

手上的伤疤已经愈合，仍然疼，梅荀要有事忙，才能忍住不挠伤疤。“他已经跟别人好上了。”

“他把遗产留给了你。”秘书告诉他。“比起你当年带走的，是九一，不过也有

等到有一天，纸糊的城堡轰然崩塌，我才知底下的基早已经朽烂。为什么你要？为什么你在葬礼后，丢下家业和儿女人间蒸发？

秘书是跟在父亲边几十年的人，梅荀自小就认识。两人见面也不大寒暄，并肩站在窗边很久。

梅梦云是多年以前结的婚，父亲还在念叨什么新郎，显然是脑糊涂了。梅荀也不纠正他，只帮他把被拉起来一，“你还有什么要代我的？”

梅荀低打量着自己的手背上的疤痕，嗤了一声，“这是最微不足的分，在您犯下的所有错误里。”

梅荀问：“您就是给他手术的医生吗？”

“双胞胎，后来得了神病，在一个很大的饭店里，他们想杀掉对方。”病房里的气很足，梅荀把从片场穿过来的加长加厚的羽绒服脱下。羽绒服底下的西装还是电影戏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