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暴风雨一般的情爆发平息后，他为莱昂吃下几米粥和一颗糖。他允许莱昂把靠在自己瘦弱的上，他答应莱昂为了他，他会继续活着，没有医生，没有药，没有任何治疗，但他会努力活下去。

瘦薄如纸的肚随着妻的呼一起一伏。他闭上，安静地倾听妻气息微弱的歌声。

一个周，或者两个周，再多就不行了。

在喧闹，破败，脏的中国城，孤独地死去。

等我死后，你把我葬在永隆好不好？他喊莱昂哥哥。

而行。

在可怕的、下台风雨的夜晚，百叶窗外风和雨咆哮着。不灯，就这么躺在床上守望着天渐渐变黑，风雨渐渐平息。他的手指上生满了疮，白人少爷握着他的手腕睡觉，握着那个脉搏微弱静脉细小的手腕睡。

拉莫娜，我和你一起离去。

他不许阮谈死，他害怕阮这样。情人第一次跟他讨要老鼠药的时候白人少爷哭了，他祈求对方永远不要对他说这样绝情的话，这太残忍了，他无法想象这对他有多残忍。

莲问他喜什么颜。从前白人少爷喜他穿红的褂衫，明艳的红，烂红如醉。白人少爷迷恋穿红衫的东方情人，在他的油画里，情人永远一袭红衫，

人到了绝境，反而生希望来，那不切实际异想天开的希望。白人少爷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躺在堤岸公寓里半死不活生疮脓的情人，他每日只剩一个信念，就是让阮活下去。哪怕对病人而言已经成为酷刑，他也要他吃东西。

我们散步

镯呢，碎了没有关系，从来没有过这个镯也好。他从前把那个镯看得太重了。

拌炼的米饭，涉禽，番薯，面包，不吃，什么都不吃。之于痢疾患者的胃是浪费，他吃下的每一反而滋养了肚内的虫，他打定主意，一也不肯吃，由任自己虚弱无力下去，由任死亡更快的来临。死亡是他期待的解脱。

“我死之后，你就可以回去求所有人原谅你，求老爷原谅，求嘉尔曼小原谅。”他就是莱昂犯的错，他要是不死，这个错误就结束不了，莲会继续犯错下去，这很危险，他忧虑着这样继续错下去莲将会失去被原谅的机会。他活的时间越久，耽误白人少爷越久，少爷能重回原本生活轨迹的可能就越小。

白人少爷抱他抱得那样，仿佛车站前将要与母亲分别的孩那样。

相守在堤岸的这两个月，权当他们小小地荒唐了一回，胡闹了一回。他的生命中曾经拥有过这样两个月，他了两个月的纳迪厄夫人，他到很幸福。等他死后，他希望莱昂仍旧回到他父亲边，回归到白人少爷以前所属的上社会。

母亲当年生命垂危的场景在妻上再现了。

受到损害，唱首歌吧。到疲惫，就不再说话，情人把耳朵更地贴到他上，贴在那个瘦而薄的脯上听他急促的心。他知莲在听他的心。每当他长时间安静的时候，法国情人就在担心他的死亡来临。

有碘伏，酒，但这对于围绕着发烂病人无时不在的蝇虫，本无济于事。苍蝇的嗅觉异常灵，它们总能通过烂疮发的气味找到房间里的梅毒病人。

莱昂沉默了，他没有答应他，他贴着他的脸说：“再持一下吧，为我再多活一天。拿勇气来，亲的。”

一对情侣

他们也抗争过，但是最后接受了命运。

远离一切嫉妒的目光

从未经历过如此温馨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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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死前是有预的，甚至可以准确到时刻，他知他能活几天，知他大概会在哪一天的傍晚死去。

梗发作的时候，法国情人莫能助，只能在压抑的氛围里煎熬地等待他的疼痛结束。他忍着纹丝不动，手指却抓破床单，给他一包老鼠药吧，让他立死掉。他平静地对莲说，他很痛苦，他想死。

拉莫娜，我曾了一个梦。

莱昂每天用凉开为他清洁，在梅毒的毒害下，溃烂的肤越来越多。长时间躺在床上不动而生长的疥疮，在后背大扩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