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仍未松开，一直垂在一边的左手蜷起，指间片片尖锐的白，他用力团了团，方才张开手掌，那张纸片，表情瞧着竟有委屈的意思：“这是什么？”

阿洛亚一看，脑顿时空白：那层的拉链开着，东西全被抖了来，横横歪歪如尸首般躺着，但着衣的第二层却安然无恙——

肯定烤焦了！

“照片啊。”阿洛亚回答，又觉得有摸不着脑的奇怪，不自觉张地吞，“怎、怎么了吗？”

301，然后指指火堆。

“你要吃吗？”

301看了阿洛亚一会，确认是给自己的，这才接了过来。他直接咬了上去，撕下、更不品味，囵囫几下就肚，须臾间便只留下了一得咬不动的大骨与木枝。

这大概是真正意义上的外焦里，表覆着一层糊黑质地。的味令沉寂的胃重新苏醒、搐，但这卖相着实烂得吓人。阿洛亚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咬了一小，立便呕了来——里面竟仍是半生的！牙齿间甚至都有爆浆的腥锈血与脆脆小骨——阿洛亚被涩味苦得嘴发麻，吐着“呸呸呸”，一转，却发现301正直直盯着他的下。

“！”

301的表情还是不太好，他略有些三白，向上看时会显一瞪人的凶意，他嘴开开合合，似乎想说什么，最终都归结成一声重重的呼。

他与阿洛亚僵持了一会儿——阿洛亚已经退缩了，咬着嘴、神不安地晃，更呐呐着说不话；301瞳孔透来的目光有些刺人，最终还是把包往阿洛亚方向一推，左手向后一掩，将照片掌心——藤蔓轻轻勾了勾阿洛亚的手臂、拉着他往后扯，似乎是要他看什么东西。

这目光不侵略。阿洛亚微微抬起下颌，301也跟着抬，是类人的模仿；阿洛亚又转了转，向右一侧，301便又往前凑凑，神一直未离开过他。

阿洛亚斟酌一下，又问：“你还要吃吗？”

利齿阿洛亚一直有会，但对于这布，再利的牙也无可奈何，它刚柔并济、绵里藏针；301咬着咬着，眉就皱了起来，转用指甲抠，一丝线被勾，看要分崩离析了——阿洛亚急忙丢下串于枝上的，跑到301那里，也不敢从他嘴下抢包，就蹲在一边。阿洛亚嘴里嘟着唔囔语：“好啦，不要咬了……”

阿洛亚将那团串于树枝上的向前一递，神躲了躲——没有调料、没有任何技术，总之是难吃的几近要命，他这样安自己：一回生、二回熟，总归这怪都能生吞了，不好吃的烤应该也在谱范围内吧？

也许是碍于火堆，301没有靠得很近，保持着很有安全的十米距离；阿洛亚小心翼翼地问：“好吃吗？”

“嗯。”这次他声了，带着一鼻音，睛依旧在阿洛亚上打转，像是松树的树脂，黏糊糊的要将阿洛亚成一只琥珀，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照片虽已被皱了，但也能发觉那个穿着蓝条病服的男孩与阿洛亚相像的脸庞廓，瞳孔更是如一辙的浅金；面苍白的他占据画面主，双盯着阿洛亚，是笑意盈盈的，两片惨白的、毫无血的嘴也羞怯地抿着。他们依偎在一起，有纯然又凑的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