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还在讥讽自己的娘，说不得此刻正陪着客媚笑，拿赌本，以渡酒只为乞求恩客|好之后多赏些黄金白银，好为年老衰的后半生多打算。

甄素泠从未如此清晰的觉到，自己现如今确于虎狼环伺的境地，后院和平宁静的日不知不觉侵蚀了她的神经，令她不由得就放松了警惕。

她站在门，望着里面小小的隔间，挑眉看向小厮。

只不过枉费她的一番算计了，自己没那个心思舞给一个泼看，既然有人错估了她，那甄素泠也不介意给嬷嬷来一招偷天换日。

同样回他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放心，我自是不会让嬷嬷难。”

考虑？小小的隔间描金画漆，铜绿香炉里飘隐隐缠绵的香气，一扇宽大的鸳鸯屏风横隔在中间，所谓灯下看人，朦胧而撩人，轻薄的屏面既能展现女窈窕的姿，又能轻易将看客勾的心难耐，忍不住一睹人的俏桃面。

款步而来，前院的雕阁画廊桩桩件件无不巧，靡红的灯笼自檐边一排而开，一阵风过，灯笼里的烛火左右摇晃，似人不胜羞的低低惊呼。

看着角落里一把顿着落了灰的琵琶，她中意味不明。

小厮顿时喏喏，也不敢再劝了。

甄素泠十分冷静地想着，若是没有程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千钧一发的关实在是忍不了了，说是懦弱也好，有负甄父的嘱托也好，她宁愿自我了结，也不愿被里气的人脏了后还羞忍恨的活下去。

“什么牌？要是刚才那样的，别怪爷当场给她一记窝心脚。”程朗想起刚才那自称魁的女人，好像是叫什么音的，顿时面厌恶。

同一间房，烛火通明的堂之上，地下酒盏狼藉，丝竹声续续弹唱，嬷嬷略显臃的半躬着，脸上是一惯的谄笑，看着窝在宽大椅中间，翘着脚坐姿恣肆的年轻公哥，珠频转。她心里琢磨着该怎么才能狠狠地宰这羊一把，态度却分外恭敬，说的话简直熨帖到了人的心坎里，“公莫急，咱们坊里数一数二的牌上就来，您呀稍安勿躁。”

嘁，看起来完全不知温柔乡的妙，还是个也不一定。

那迫不及待想将他勾到床|上去的样，简直令人作呕。

女的地狱，寻|者的天堂。

这时小厮悄无声息地来，附在嬷嬷耳边悄悄说了句什么。

听完，嬷嬷斜睨了

甄素泠禁不住冷哼，混迹|场多年，嬷嬷还真有两把刷。

远，隐隐传来低低的笑与男人浑厚的嗓声。

小厮哈腰，脸上带笑，“甄儿还未坊，怎能自掉价，嬷嬷都替甄儿考虑着呢。”

幸好有程朗，自己不必受这般无尽又恶心的折磨。

这才是坊的真实面目，一半是勾魂人妖媚的红妆，另一半是罗刹恶鬼狰狞的陋颜，两相混合，胶着成了这世间拥有最多虚情假意与最多恨怨纠葛的地狱天堂。

“甄儿，到了。”小厮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甄素泠的思绪。

嬷嬷讪讪的笑了两下，心说音不过是摸了一下你的脖，你就跟被雷公电了似的瞬间拍开别人的手不说，还当场踹了人一脚，要不是看你手大方，谁稀得伺候你这个刺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