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璃听见自己牙关咬合的声音，“遥遥，我们回家吧。”

声音从门传，程璃辨认了许久，猛地听懂。

许择遥站在特护病房外，房门虚掩，门上有方便探视的玻璃窗。

许择遥上僵了一下，更的埋她脖颈间，汲取着最贪恋的温柔，沉沉应了声。

我昨天接到医院通知，爸快不行了，你……要去看看么？”

许择遥就算再心急，也不能给整个剧组放鸽，只好边筹备边等着，每天晚上到家就抱着厚厚一摞各式图册去翻，大到场地设计小到伴手礼都要亲自研究。

直到过了近一周，晚上睡前，许择遥才拥着她喃喃：“明天……”

许奉隶叹了气，“我说的是看，不是看望，去不去都好，你自己决定。”

许择遥垂下睫，病房里的许江再次换了状态，开始哭着糊不清地喊：“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

他乖巧，继续翻，没过两分钟，又把图册举起来，“程程，这个呢，蓬蓬裙！哎？不行，太低了！”

婚期挑了好几个备选，但时间还是要据程璃的拍摄计划去定。

许江胡挥舞了一阵，又停下来，张开嘴，咙里发嘶哑的音节。

许江本来是长期住在疗养院的，病情加重后才转到医院里。

程璃心里明白，在他上亲亲，“明天我陪你去。”

程璃本来满心都沉在角的情绪里，正低落压抑得要命，被许择遥一闹，不禁

程璃正在背台词，推开他茸茸的脑袋，“太长啦。”

哪怕并不希望遥遥去，但他必须把实情告知。

从今以后，再也不用相见。

程璃跟许择遥十指扣，皱眉看着，哥哥说过，他已经神志不清，时常糊涂，难以理解的行为。

许择遥抬起的手臂环住程璃的肩，转一步步远离病房，直到那些哭喊再也听不见，永远消失在他已经拥有了全幸福的世界里。

“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

在许奉隶的安排下，此行全程保密，没有被不相的人打扰。

够了。

程璃抓住许择遥的手，“哥，给他考虑的时间。”

然而持续一阵，他再次混，继续重复踢打，就像前有什么让他极其厌恶的存在。

“程程，你看这个好吗？”他趿拉着拖鞋哒哒哒跑到程璃边，指着图册里的某一张，“拖尾六米的婚纱！”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住，闷不吭声。

过去不可一世的男人早已形容枯槁，侧躺在雪白床上，睛大多数时间都是浑浊的，偶尔会突然变得锐利，即使四肢不灵活，也要行类似于拳打脚踢的动作。

程璃不忍再看，更不忍让许择遥再看。

皱着眉直接否定，锲而不舍接着找。

往后几天，许择遥醉心在婚礼的前期筹备里，对这件事绝不提，程璃也当没有发生过，不不问，每天照常在家里和片场间往返，跟遥遥过甜甜的小日。

许择遥原本带着微微笑意的脸瞬时凝住，线冷冷合。

她明白了，在许江的意识里，不停在重现他从前对待许择遥的残忍，他分不清回忆和真实，控制不住要模仿过去□□儿的动作，又快速清醒，痛恨自己，满心懊悔，不断循环重复，自我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