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银灰,那日一见,肩头的衣服,被收走的枪,他对喀兰的领导者有超过陌生人的好感。这似乎一点也不奇怪,这么多年,头次有人像对一个真正的孩子那样待他,不是一把趁手的武器,也不是一株亟待成熟可以采摘的花。
他满心好奇,又忍不住数次试探,但是那些在过往流水般的雄性中攻无不克的勾引小把戏,都被银灰轻描淡写地略过去。原来不是所有成人都爱早早催熟的洛丽塔。
诺克斯因而更爱往银灰这里跑了。
炎客对此颇有微词,每当诺克斯从银灰处回来,讲述一天的见闻,语气中溢出的快乐都令炎客倍感不爽,他无视家养白痴兔子吃力的解释维护,刀术师天生骄傲,怎么可能跟诺克斯说那头杂毛雪豹老对他嘲讽地、沉默地发出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嗤笑?
他不是个藏得住事的人,心里不痛快,在性事上也日益粗暴。诺克斯渐渐不再多说什么,成天找银灰躲清静。他在躲着炎客了。
银灰还是扮演着善解人意的年长者角色,他展现出了极具迷惑性的温柔包容,幼弱的草食动物对雪原猛兽产生了依恋,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啊。但银灰自然乐见其成,乃至诺克斯兀自同自己闹起脾气,隐隐讨要他更多的偏爱和干涉,想他问一问他的开心与不开心时,银灰不动声色。
越是期盼什么得不到的爱,他就会自己离他愈发亲近。获得一个小孩的信任对他而言毫不费力。
银灰签好一叠文件,望向躺在长椅上裹着他的外套装作睡着了不肯出声的兔子,勾起唇角。男孩竭力仿照成年菲林作出若无其事模样的伪装太过拙劣,怕是不知道自己低落得长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此时他蜷缩成小小一团背对着银灰,僵硬着背,竖起无形的刺,他也许在等什么,等银灰为他们之间那轻薄的交情给出疑问,或者建议。
炎客对银灰发出的警告不止一次,但他不能对银灰做什么,至少在罗德岛上不能。是那个萨卡兹的嫉妒,银灰难得好心情地摇了摇尾巴,他在诺克斯的身旁坐下,小兔翻了个身,像在梦中那般,不经意拉紧了他的衣袖攥在手中,假装转醒过来。
银灰抚过他睡得凌乱的头发,低声说道:“你该回去了。”
男孩抿紧了嘴唇。他看着银灰,为什么不挽留他?只要他开口,他就会留下,他就可以不用面对炎客的暴躁和不知来处的读不懂的讥讽。
他扑进银灰的怀里抱住他,像一只鸵鸟把头埋进了沙子。银灰将他抱起来放在大腿上,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男人的手掌向下移动,停留在了兔子纤细的腰线上,隔着轻薄的衣物底下的年轻肌肤温热而柔软,银灰的呼吸乱了一瞬,眸色变深,他垂下眼睫遮住了复杂的目光,声音依旧体贴动听:“你呆在我这一天了,你来这里炎客知道吗?”他很委婉,“恐怕炎客不是很欢迎我与你交谈。”
是的,炎客说过让他减少同罗德岛的人来往,因为他们迟早是要离开的。可诺克斯现在不愿去想将来的事。他不是炎客的随身玩偶,他应当决定自己的事的。
于是诺克斯答道:“没关系。”
这时他当真认为没有关系,一切分歧最后都会走向和解,时间会抚平所有矛盾。直到炎客将他塞进了那个狭小的黑暗的箱子里之前,他还是这样想的。
诺克斯应该更聪明的。
炎客向来独占欲极强。当听到他又一次提出想要和银灰一同外出时,他却笑了,说不出来他是不是更高兴了。刀术师一贯钟爱带有控制意味的但诺克斯十分抗拒的交媾方式。他有藉口做点过分的事了。
诺克斯双手缚在背后,他什么也看不见。长时间滴水未进,他又累又怕,让人不安的黑暗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逼仄的空间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他愤怒过,大哭过,直至现在,他几乎只想伏在炎客的膝上认错求饶。
他错了,他知错了,他以后都会好好听话。不要把他关起来,不要留他一个人在箱子里。
极度紧绷的状态下一分一毫的动静都让诺克斯诺克斯草木皆兵,当房门被打开时,他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响声。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感觉到有人在一步步走近。
小兔颤着声,小心翼翼地试探:“炎客?”
喉中的哽咽声忍了又忍,终于他大声哭了出来:“我错了,炎客我错了,你放我出去吧。”
从相遇起,炎客对他严厉而又戏谑,但这是第一次如此惩罚他。他吓坏了,好像无意中打破什么不该打破的边界。那样的炎客陌生得可怕。
但回应诺克斯的是重重落在屁股上的巴掌。
男孩僵住了,再也不敢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