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差半面了，”陈振辞举起他手中的卷，“但是来不及写完了。”

周志坤很后悔之前为什么同意过把作业借给他们。只是开了一次，他们就觉得他每次都必须同意。如果周志坤不同意，那么就会现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比如，上去的作业不翼而飞，最后被发现在垃圾桶里；再比如，老师批改过，发下来的作业，上面用红墨画着大的“×”；还有，上去的作业本里夹了一张写满词秽语的情书，落款是“周志坤”，接收对象是班级里另一位被霸凌的，有着驼背的女生。

时间久了，他已经学会了用听到的声音判断时间——有着零星几下挪动桌椅的声音的时候差不多是六四十；开始有扫地的声音的时候是六四十五；开始让人觉得吵闹的时候是差不多六五十；最后响起预备铃的时候是六五十五。

好不容易有人来和他说话，他觉得不应该拒绝。最后，他还是抬起了，有扭扭地说：“呃……我理不好。”

不可思议。

突然，发生了让周志坤觉得更不可思议的事。

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郑真：“不是你让我给他泼的吗？”

陈振辞开始在课桌上奋笔疾书，一边写，一边回答他：“我觉就跟你熟一——军训的时候我们不是挨着吗？”

“谢了。”陈振辞很快就抄完了，将卷递了回来，“一会儿育课，我请你喝可乐。”

更何况，陈振辞看起来很不希望他拒绝。

周志坤每天到教室的时间都很早，总是在六十五到六二十之间，这个时间段学校刚刚开门，人很少，正和他意，为此早起一也没什么不好。

“志坤，醒着呢吗？理卷写了吗？”陈振辞突然走了过来，轻轻敲了敲他的课桌，放低了声音，在他旁边说。

周志坤总觉得，是自己不算的缘故，而且长得也不讨人喜，他的兔牙很明显，笑起来很丑，所以，他尽量不在人前什么表情。即使升到了中，在班级里愿意和他搭话的人也寥寥无几。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和他主动说话，但是提的要求却是他不愿意的事。

他觉得奇怪，犹豫了一下，自己到底是继续装睡，还是坐起来回应他。二刚分班没多久，他们虽然是前后桌，但是很少，并不熟悉——陈振辞有一个好和周志坤一样，就是课间睡觉。的范围仅限于传卷和作业。

收回了卷的周志坤继续趴在了课桌上，等待着六五十五分，预备铃响起。

为了避免和人说话，他在学校的多数时间都是趴在桌上，假装睡觉。

但是今天，刚刚六四十五，陈振辞就到了学校。

上了中，周志坤第一次经历这事。初中的时候，这倒是常事，班上一些成绩不好的同学，总是未经他的同意，拿走他的作业。

陈振辞心想，可别再来了。

“没事，我还不如你呢……能不能……把你的作业借我抄一下？”

他有些苦恼。

一番折腾下来，谢宸天总算看起来稍微清醒儿了。但仅仅是看起来。他门的那一刻，还朝陈振辞打了个招呼，嘴上说着什么：“迎下次再来。”

周志坤没再说话，继续盯着陈振辞面前的自己的卷。

“我是让你给他喝！不是给他泼！”

“你上次同意了呀。”他们总是那么说。

他看了一桌上还剩半张没写完的卷，最后决定不写了。他整个人扑到了床上，抱着被就睡着了。

他的表情是没有任何恶意的，反而看起来有些焦急——还有不到十分钟，课代表就会来收作业。要是没完成的话会挨骂，甚至挨罚。

“为什么借我的？”周志坤问。

陈振辞是他的后桌，每天总是踩着预备铃教室——他差不多每天都是三班最晚到校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