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伏汛将至了吧。他突然想到此事，不禁凝神去听外的风声，是否夹杂了雨。人有一失，必有一得。徐采的目力极弱，夜间不能视，可耳朵却尤其的好用。

专心听起风声，他竟然睡着了。

徐采脸淡然，意思很清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徐采认为自己并不畏死，可要是连如厕都要别人背着来去，再扶着他，看着他把东西拿来，这屈辱是比死还让他难受。

绝加重伤，昏昏沉沉中，他换了好几个地方，最后完全清醒时，像梦境一样，他发现自己仍旧在兴龙寺。下是冰凉的竹榻，窗格透一光。榻边摆着一碗清，一个蒸饼。

徐采靠着斑驳的墙，闭目养神。

大不了一死！

想到死这个字，他浑汗直竖。随即又暗自摇：韩约不会让他死的，否则怎么会千方百计地掳他？不肯让他死，那就是要他变节。他并不迂腐，可对文人而言，一旦变节，就毋宁死了。

经过走廊，穿过院，到了殿后，他被送当日设伏兵抓清原公主的厢房。厢房明显被清扫过了，有榻一张，案一条，案置了笔墨纸砚，还有几扇屏风，当日被刀剑劈得七零八落，随时就要散架似的立在案后，把榻和案隔开。

夜半时，徐采猛然醒转。耳畔有窸窣的响动，还有脚步轻轻移动。隔着屏风破裂的隙看不清晰，徐采脑袋转个方向，看向墙上的投影，来

沙沙的脚步声隔窗传来。徐采侧耳聆听，足音虚浮散，是杂役。他气定神闲，闭上依旧装死。

掳他的人是韩约。韩约是温的人。他这两天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只听到只言片语，猜来了韩约的份，可是猜不透韩约准备拿他什么。

疼，其实也没什么，过去也就过去了。可之后徐采发现自己的右完全是痪的状态，使不上力，别说跑，连爬都爬不动。韩约也意识到了这一，绑都懒得绑他，让人把他丢在缚辇上，每日换次药，送两次吃的。

两名小兵无计可施，骂骂咧咧地去了。徐采独自躺在榻上，他知韩约晚上就要回来了，想抓时间睡一觉，到时候有力和韩约周旋。可上的伤开始阵阵作痛，肚里又被饥火闹得胃一齐作。咬牙忍到夜幕初降，韩约还没回来，外萧萧的山风拍打着林叶，仿佛龙。

“不写？”小兵故作凶狠，“不写砍了你的手。”

他了起的嘴，没有碰饼和，只是望着墙角的蛛丝发呆。

，行动都在中军帐，即便在凶险的战场上，也没伤过一丝发。上中箭，还有后来箭的时候，都让他疼得死去活来。

所以他宁可绝，把自己饿死。

两名杂役推门而，凑上前探了探鼻息，“没死。”他们互相嘀咕着，把蒸饼和撤到一旁，一个下蹲，另一个把徐采上半抬起来放在那人背上，摇摇晃晃往外走。

两名杂役一寻思，案后不是他能坐的，把人随手一丢，让他躺在地上，也不行。于是拖着徐采到了榻前，把他往榻上一放，再调整一下姿势，让他坐起来。笔墨纸砚往榻边一放，他们命令：“韩将军命你写一篇檄文，要在阵前用来骂卢燧，最好能骂得老家伙吐血而亡。你快快动笔吧，晚上将军回来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