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帝下了撵，长玉便在前为他引路。

安嫔由燕草扶着，远远瞧着长玉温柔地笑。

皇帝搀扶着安嫔，蹙眉回首：“不好？怎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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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料峭寒风如刃，在脸上是生疼的，长玉的脸上却莫名浮现一丝笑容。

长玉隐在袖下的拳缓缓收，脸上笑容恭顺：“回父皇的

冰翘回眸，不解主脸上错愕的神情，狐疑：“主？”

薛长脸上的狐疑顿时化作不可置信的惊愕。

明昭帝上前一步，微微垂首，脚边伏跪着的女人衣着素丽，清瘦单薄，腰肢不堪盈盈一握。

穿过一群脂香粉的珠翠金钗后，长玉停在恭谨伏跪着的母亲跟前，回微微笑瞧了一皇帝，欠：“父皇，这是安嫔。”

长玉沉静端坐在明昭帝的边，垂眸低回之间，偶尔也能瞥见几抹或惊异、或愤恨的神。

明昭帝趁势扶住了安嫔的另一只手，颇有些茫然：“妃，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臣妾等恭迎圣驾！陛下万福！”

可无论是惊异还是愤恨，最终也只能在躬叩首的瞬间，化成一抔卑微如尘的恭敬。在这一瞬，除了皇帝，无人能有资格与她视线平齐。

第14章

薛长玉！？

仪仗一路缓慢平稳地前行，所过之的人妃嫔们莫不恭顺俯首，抵于地。

安嫔握着长玉的手，眉低回之间抬起来，望着明昭帝，一双里泪光泫然，如慕如怨。十年不复见啊，十年……

长玉回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神，便随着明昭帝一同下了御撵。

甘泉所居妃嫔多是数年不得见圣面一回的人，今朝重见皇帝，多少人几乎喜极而泣，乌泱泱两列跪在甘泉门下声势浩大：

常年冷落于皇帝，骤然被这样抱在怀里，安嫔激动之余更多的是不安惶恐，她瞧着皇帝一张一合的嘴，下意识小心往长玉的方向看。

长玉眸光微动，轻瞥了一皇帝，便不动声松开了扶着安嫔的那只手，悄然往后退了一步。

皇帝边早已经有人先行至甘泉通报圣驾来临，长玉至甘泉门下时，甘泉内所居妃等早已经心梳妆过前来迎驾。

“安嫔，您抬吧，父皇来瞧您了。”长玉轻手扶了一把母亲。

长玉在一众喜望外的妃们当中找了半天，才在一堆人群的最末找到了母亲安嫔。

薛长脚下步折返回去，朝着昭的方向急行而走，“快，快回去找淑妃娘娘！”

雪后初晴，琼楼玉宇后映衬着盛京一碧如洗的天空，朱红的三百里墙延绵成殷红血的波浪，再往前远远眺望，隐隐能见苑之外青苍的万里山河。

长到近十三岁，长玉才第一次受到坐在御撵之上所看到的，原来是这般舒朗宽广的视野。

皇帝在看到那张双哀恸的瞳仁时有一瞬动，脑海里翻阅过昔年无数张女人千姿百媚的面孔，终于有一张隐在记忆的模糊面容对上了那一束神。

长玉心中略略有了一丝安。后佳丽三千，皇帝虽不记得安嫔这个封号，可却还是依稀记得她的脸，记得他曾经对她还有过的几丝温存。

长玉上前一步，立在皇帝的后淡声笑了笑：“父皇，安嫔的耳朵……如今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