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班级群，同学不知说什么聊到了99＋，他刚开，孟晓歆发了条消息问大家周五放学之后要不要去玩。

原来那天正好也是她生日，甄楚对这事本来从不往前凑，现在却正好成了天降的好借。他迅速在群里跟了一条。

“孟晓歆过生日啊！你不是在群里说要去的吗？”

这画面实在少见，因此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现在居然能面不改心不地看着别人睛撒谎。甄楚在心里给自己喝了个彩，这只是二分之一的谎言，真实的分在晚自习那里：联考迫在眉睫，然后就要升三，他确实打算放学之后多在学校呆一会。

林蓓容上周毫无预兆地回到家里，没发脾气也没训斥儿，反而很稳定地维持着一个普通的母亲形象，好像最平常的下班回家。这异常似乎坐实了从那儿听来的只言片语。

林蓓容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没说什么。

上晚自习的只有零星几个人。甄楚写卷写得缺氧，索去走廊里吃了桶泡面。觉仍是不太好，就披了校服外，在校园里晃晃悠悠。

“这样啊。”甄楚，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但等到了当天，他并没去孟晓歆办生日的地方，反而轻车熟路地去了聂雨河家。两个人折腾得够呛，甄楚拜托聂雨河送他回家。

夜晚有凉，空气里充满了汽，四周黑茫茫的，风过来仿佛在海上，只是少了咸咸的味。

如果被校内值班的老师发现有人在晚自习期间跑来，下场肯定不太好，因此甄楚挑人少的地方走。他终于找到了个满意的偏僻地方，借着旁边教学楼照过来的灯光，坐在地上背单词。

从这个位置抬看，正好能对上聂雨河的办公室。那里没有人，黑漆漆的，所有灯都熄灭了，甄楚忽然很想看见他，猜测他此刻在家里会什么。

甄楚一雾：“去什么？”

“啊？噢，我……突然有事了，”甄楚才想起来这件事，“你居然也去了啊？我以为你不太想再和她走得近呢。玩得好吗？”

甄楚躺在自己床上捧手机，小曲让他没了学习的心情。他现在很想和聂雨河呆在一起，可又不想对他讲这些七八糟不开心的事情，这些对他来说是很丑的疤，总背在后，总也不想拿来示人，厌烦又耻辱。

林蓓容走来问晚上想吃什么，又说自己白天买了很多菜，冰箱里都快不下。他们两个上次说这话记不清是多久以前的事，甄楚完全不能理解她现在是在什么。

“你怎么没去啊？我待到人都散了也没看见你。”

周一刚一上学，卢骥就来找甄楚。

申请晚自习的事情很顺利，班主任喜他这不声不响又用功的学生，甄楚才一提来，老师就欣然应允。

卢骥不太自在：“就那样吧，那天除了同学，她也去了。”

“什么都行，”甄楚回答，“但是明天晚上我——要和同学一起吃，然后我还，还申请学校的晚自习了，所以以后都晚回来。”

雨接连不断，很多天都不见晴日，天边积着一团又一团铅的云，云层低低压着，压得空气发闷，随时都有可能降下一场暴雨。

那天说了那些突兀的话之后，他们两个还没有好好说过话。甄楚十分后悔——老师大概并不是为了听那些话才和自己待在一块的，他该解释什么。如果讨厌的情绪卡在中间，使老师厌烦，自己又该去哪里呢？

“我呢，一想到她这么无知，心里就特别，特别的开心。”他的神和语调都与说话的内容恰恰相反。

他们俩谁都不理解谁，但如果是打掌之前的甜枣，实在没这个必要。

“嗯？”甄楚不是很想闲聊，一本一本把上课要用到的书拿来，随回应他。印象里是听说孟晓歆有个亲，以前来过学校，据说是和她一个模来的漂亮女孩。

“她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每天脑里除了学习什么也没有，梦都不可能想到我们刚才了什么。”

甄楚踩着路边的积回家，一门看见他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的影。

“……你知吗？如果我现在上楼，我妈只会以为我是才下了晚自习。”他低着玩脚下的车垫，翻上去再踢下来，像演员慢慢念着自己的独白。

“其实别的都没话说，吃的玩的都好的。她好像那天失恋了，心情很差，得她也没心情什么，一个晚上都陪着她。”

他们在路灯光亮的盲区停车，甄楚凑过去，同聂雨河换了一个漉漉的吻。

“……老师，谢谢。”他不等聂雨河开，说完就拉开了车门。

甄楚什么也没问。仔细算来，从他和聂雨河有了这关系到现在，妈妈在家呆的时间加在一起不到十天，蒙混和隐藏轻而易举。现在她一直在家里，暗度陈仓的事情反而不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