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益得不到回应，于是开始一迭声地喊：“神经病！应扒！王八！……”最后又开始“应凛，应凛”地叫个不停。

阮益糊里糊涂地，怕冷似的把被裹得更了。太周围胀痛不已，脑也昏昏沉沉的，他恍惚中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发烧了，却忍不住想，以后估计连地板都没得睡了。

说完又晃了一下，险些撞到应凛上。

尾音拖长，撒一样的，混合上很容易就能被发觉的委屈，暗示的意味不要再明显。

家医生大半夜被叫过来也毫无怨言，倒是应凛，因为控温坏了却没人注意到的问题发了好大一通火。

他打开灯，着人坐在床上，略显暴地拿被裹了裹，然后抬手探向阮益的额，登时受到一片灼人的意。

应凛心神一震，下意识看向他，就见阮益睁着乌黑的睛望着自己，神漉漉的，“我小时候想养狗，我妈老是不让。她跟我说，养了狗就要对它负一辈责的，因为狗这辈只会认一个主人。”

阮益懵懂地看了他一，皱着脸就要往床上躺，然后被应凛一把住了腰，“坐着别动。”说完起去了。

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应凛听见了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

不等他说话，阮益接着说：“这都第二次了，你不能每次都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让我走。”

阮益骂着骂着忽然停了，闷在被里咳嗽了两声，声音也小了下去，低低地唤：“主人……”

打完退烧针医生就先离开了，临走前说白天会再过来，应凛难得没去送他，守在床前一步也没离开。

阮益的意识又有不清醒了，闭上迷迷糊糊地了鼻，给了最后一击：“你不是说我是你的狗吗……你不能让我无家可归。”

应凛的视线落在他枕边，那里放着几张用胶带仔仔细细粘起来的纸，最后一张上还并排签着两个名字。

医生白天来挂的时候，阮益醒过一次，认自己还在应凛卧室的之后闭着乐了半天，还得寸尺地问“咋没把我扔去”。

鼻不知为什么又有发酸，阮益撇撇嘴，叛逆劲又上来了，不不顾地躺了下去。

应凛皱了皱眉，没理他。

去掉了一贯的不正经，阮益的声音格外认真，认真得有不像他。

声音很轻，却在应凛心上用力挠了一下——

应凛直觉不对劲，正在犹豫要不要行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就听见阮益糊不清地念叨了一句：“我想睡觉……”

应凛脸越来越黑，很少有人敢直呼他大名，更别说这么当面骂他了。

应凛后半夜直接没了睡意，不厌其烦地每半小时给阮益测一次温，又掐着给他换额上的巾，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犹豫瞬间被压制了回去，应凛没费多大力就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不知是不是他手太凉的缘故，掌心下的温度一片。

这时候还不忘气他，应凛一个简直两个大，无奈人还病着又不能什么，只能威胁加警告两句，末了又把被给他往上扯了扯，只半张脸。

走廊上，灯亮着昏暗的光，只能勉照人影，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阮益这会已经无所畏惧了，叫他：“应凛。”

凌晨三，万籁俱寂，霜白的月光安静地覆了满地，远离市区的别墅却灯火通明。

带着倦意，没什么神地回答：“不好意思啊，有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