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我的好友，亚里斯多克勒斯。”

他停下了。

从上古的时候开始，他们的家族信奉的就是贵威严泰坦女神，创造世界律法的女主人，手提正义金剑的忒弥斯。克吕托斯与亚里斯多克勒斯他们两个人的祖先，分别是为女神祭祀的祭司与为女神猎杀祭品的猎人，只是如今祭司的角已不被需要，而猎人的角留存至今。

“正因如此，正因如此啊亚里斯多克勒斯！”

牙齿在打战。亚里斯多克勒斯觉自己冷得发抖。年少时的朋友，为何到了这地步？他几乎想大笑了，笑克吕托斯胆大包天，难他不知自己是个猎人吗？

可是他笑不来。他只到冷。克吕托斯当然早有准备。他能听见鬼魅般的脚步声，却看不见血鬼的影。他手无寸铁——杀死血鬼所必须的武，他没有携带——谁能想到克吕托斯竟会是血鬼呢？

“你……怎么……？”他的表情变得迷惑。亚里斯多克勒斯看着他踉跄后退，失了所有的气力而跌坐在地，两只手握住在心的匕首，却无力起。这是少年借给他的那把黄金的匕首，他还没来得及还回去。匕首的效果好得过分了，比亚里斯多克勒斯见过的任何针对血鬼的武都要更有威力。黄金在灼烧血鬼的，让他发痛苦的嘶吼。

“所以这些天来，你冒地朝着政敌下手，想要彻底掌握安图西亚，就是为了重建安图西亚的信仰？”

是的冷酷的伪神，永远在一个比世界尽更遥远的地方，俯视我们，以我们的行为逗趣。我永远不会再信奉他们，把脸贴在地上祈求一丝怜悯，因为我的神就在前——”

——什么时候，克吕托斯竟然堕落成了血鬼？

他说正因如此他才无法忍受。正因如此他知神从不审判人，而是人审判他们自己。正因如此他知人本是无罪的，正义女神颁布了律法，人从此被审判而有罪。

亚里斯多克勒斯静静看着他。终于血鬼断气了。他走上前去，下匕首，脸依然空白而冷漠。

他说：“再见了，我的好友，克吕托斯。”

“我亲的朋友，你不愿意支持我，真是伤我的心……”

“自然，自然！安图西亚，开满鲜的城市，理所应当是属于他的！对安图西亚来说，这是无上的荣耀！”

然而克吕托斯还在说话：

一阵冰冷的风过，倏忽灭了孱弱的火苗，霎时亚里斯多克勒斯陷一片黑暗之中。在黑暗里他的心彻底冷下去了，因为他看见克吕托斯的睛在发光，他的睛闪烁着野兽般嗜血的光芒。

克吕托斯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克吕托斯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由远及近。他在他的脖边呼气，苍白的獠牙，就要咬下——

“住嘴！你这个叛神者，你已经疯了！你所想全是妄想，还要把你的妄想加在那个无辜的孩上！”

然后他大声呼唤隶们过来，恐吓他们，命令他们，要求他们把主人的尸烧掉，必须全烧掉，一不留，直到他彻底化为灰烬。

“你疯了，疯了。”亚里斯多克勒斯疲惫地摇着，不明白好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我们一直以来信奉的是谁，难你已经忘记了吗？难年少时你不是和我一同跪在神像前，向忒弥斯女神发誓效忠吗？”

“……吾神，加诸吾苦痛试炼……吾神！……啊……”

“我同情你，亚里斯多克勒斯，我可怜你！你信奉的神是伪神，律法是非人的律法，正义是虚伪的正义！你信奉伪神而不自知，还要一味维护它们，你真是可怜可笑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