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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放回录像机里,按照记忆里的位置摆好,就走上了大街。
街上乞丐在打架,捞女与暴发户当街拥吻,野孩子飞跑过桥洞,城市那些肮脏角落的一幕幕都浮华地演出着,谢陨星背着纸笔,去歌剧院、舞厅、妓院里穿梭了一下午,画那些糜烂颠倒、男女交媾的画,线条尖锐又下流。
走出来的时候,他拎着酒瓶,在街上摇摇晃晃,衣领上布满数不清的红唇印,谢陨星醉醺醺地走在新水市的初雪里,和任何一个浪荡纨绔的公子哥一样,身上沾满女人香水、唇脂、烈酒的气息,有些人路过他,掩着鼻子快步走过。
无路可退。
谢陨星看不清路,摸着墙慢慢扶着往回走,不知怎么的懊恼起来,手臂狠狠砸着墙,砸得那墙簌簌掉粉。
树影就张牙舞爪,绝望的月亮,荒郊的雪松,像是要把他整个吞没,模糊地变成摇晃的月影。
他站不稳。
听到一个不确定的声音:“池昭?”
谢陨星眼前朦朦胧胧、掺满水色又天旋地转,只望见一对深黑色瞳仁深陷下来,有如飞蛾扑火的焰色。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想起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念新雪初霁,皓影,亮银,她念月色、雪色,用吴侬软语,落下一声绝色,她说起池旻行,于是大片月光铺就。
他意识朦朦胧胧,恍惚中仿佛望见有什么在笑。
一双手从高处伸向颓然倒地的谢陨星,想把他拉起来。
焰色被摁灭在了风色里,居高临下的雪花,都被风鼓吹成月光凋零。
谢陨星失魂落魄地抓住了那双手,忽然往前狠狠一扯,段南歧被他粗暴扯得踉跄往前倒,大脑当机卡壳了一秒,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方才还有如败家之犬,在雪中跌跌撞撞、伤痕累累的少年,眼睛里骤然迸出凶光。
眼神宛如被惊醒的狼王幼子狩猎时迸出的刺眼寒芒。
难以动弹。
无法预料的快。
谢陨星蓦然逼近,段南歧的背抵上坚硬的墙壁,不知怎么就被他压在墙上,看到谢陨星垂下的鬓发。他生得高而艳,如一堵墙横于前,一手撑堵住后边的墙壁,几乎牢牢断了段南歧往外走的退路。
近在咫尺的脸让段南歧呼吸也困难了,胸膛起伏,只是说:“池昭,你干什么?”
谢陨星目里凝睇,双眼被酒精刺激得红肿,声音很苦,沙哑又绝望:“你救救我。”
段南歧说:“怎么救你?”
他像是有点痴了,干巴巴地掉泪。
段南歧叹了口气,用哄小孩的口吻说:“那你总得告诉我要我怎么帮你吧,你要是不说,那我随便救了哦?你要不要先回家喝点热水,我现在还有点事情,不能陪你玩。”
段南歧左手翻口袋,把所有钞票一张张翻出来,叠成一叠:“这次不逗你晚了,喏,拿着这些,你往那条路走……”
只是突然间,段南歧后脑勺的头皮蓦然一紧,被攥住蛮横地往下压,段南歧眼前猛地一晃,就见谢陨星那张脸面无表情地凑近,凶狠且残暴地吻了上去。
瞳孔骤缩了下。
嘴唇相碰的瞬间,段南歧右手拎着的瓷瓶古董,“砰”一声从高处摔下,碎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