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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壳。而她的肉体已经死了,像极了被摁在菜刀下离水许久的濒死的鱼,只有不时鼓动一下的腮证明它还勉强活着。
碧缇残存的意识感觉到自己下身处一片粘腻,鼻子嗅到浓重的铁锈味和腥味。她觉得浑身发冷,躺在床上颤抖着。她听见鸨母用那两片饱满的红唇说:
“这下好啦,她是这里合格的女人啦。”
“可她还没有花名呢,这儿只有花……那就叫金盏吧,我们这儿自从她母亲死后就没有那个女人敢再用这个名儿了,那些挑剔的男人总会说没有金发怎么能叫金盏花。”
“本来她母亲被绑过来的时候身体健康着呢,再活个二十年没问题,可偏偏揣着个崽子。不过好在少了一个又多了一个……”
“干这行的只要会伺候男人就好啦,生养孩子这事儿都送掉我两棵摇钱树的命了——可惜玫瑰生的是儿子,接不了她的班……”
那些话语里透露出的信息在碧缇混沌的大脑里连同她的肉体一同绞成碎片,她试图伸手去捕捉那些纯白的发着微光的碎片,哪怕无法分辨出那到底是什么。最终光点全散去,而她则在黑暗中不停地下坠、下坠……
……
碧缇在草地里深一步浅一步地奔跑着。刚下过雨,草地里泥泞不堪。泥水从碧缇的鞋子里灌进去弄湿了白袜,但碧缇只是机械地抬腿又落下,落下又抬起。她早就脱掉了蓬松的粉色泡泡袖公主裙,仅穿着一件背心和四角裤在雨中狂奔。
在百合用羡慕的语气恭喜她——被克莱·米诺看上——的时候,碧缇只觉得恶心,非常想吐。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鸨母总是让她在还未完事的时候进屋为百合“打扫卫生”,那可真是用心良苦!在她低着头端着水盆缩在门口时,那个有钱的中年男人一边干女人一边看了她几回?
碧缇其实不怨百合,或者说玛丽,她甚至同情这些可怜的女人。但她不想变得和她们一样可怜。
趁着那辆载着她往克莱庄园去的车的司机下车解手的时候,碧缇拿藏在被子里的没被搜查走到刀片割开绑住手的绳子,跳下车逃了。
泥地湿漉漉的,踩上去留下一串明显的脚印。但碧缇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显然是她唯一的时机,唯一一个能够逃出生天的、哪怕成功率渺茫的机会。
她让斯路特失望了,如果斯路特现在来找自己,面对的唯一可能的情况就是被一群女人扫地出门。碧缇在这几天内把疯子一样的反抗特质发挥到极致,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那是和斯路特一样的做派。
鸨母把碧缇绑上车之前给她灌了一碗汤水,这回不是要毁掉她生育能力,而是为了让她使不上力气。碧缇等她离去后用手指狠狠地抠喉咙,把汤汁尽数吐在草地里。也得感谢下雨天,不然她早就被发现偷偷吐掉了汤药。
她跑的速度很快,因此很快喘不过气了,肺部火辣辣的疼。碧缇已经跑出相当一段距离,前面不远处停泊着一艘大型飞船,旁边有巡逻的士兵。
“帮帮我!”她一边跑过去一边喊,“有人要杀我!”
这时候司机早就追来了。发现这个小女孩逃掉后他又惊又恼。克莱指名道姓地要这个“金盏花”,到手的肉要是飞了还不得找他麻烦。
他一边骂碧缇臭婊子一边沿着脚印追过来,然后在试图靠近飞船时被几个士兵拦下。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士兵拿着脉冲手枪指着他,问。
“那个小婊子是米诺大人买下的妓女!”司机被枪口指着,害怕得冷汗直冒,但想到抓不回碧缇他是逃不过重罚的,于是心一横大声喊,“他趁着我解手从车上跑出去了,请你们把她交给我。”
“不!他是杀人犯!”碧缇完全不顾按在脑门上的枪,死死抓住其中一个士兵的胳膊,“我知道了他的秘密,他才打死我的姐姐,现在要来杀我!”
他俩各执一词,这些押送流放者的士兵不负责司法审讯,当然也不想管他们的纠纷。被碧缇抱住手臂的士兵扣动扳机,脉冲蹭过那个司机的肩膀,带走一层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