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件没翻到，倒是翻一个白相册。规规矩矩的放在最底下，划拉着有些斑驳的旧痕，外面了层塑料袋防，层层叠叠，垫在手里怪厚实的。

这么一动静倒是把门打哈欠的保安搞清醒了，呲着笑：“快来吧……诶……是你啊，好久没见到了。”

这张是沈一凡穿运动装晨跑的样，下方自己的眉友情镜。

太难受了，他心想，觉肺都要咳来了。

塑料雨棚还盛着前几天的雨，不知是不是季雨泽“冲撞”了它们，一走近就噼里啪啦的往下砸，洪似的。

什么决定？难不成和离婚有关吗？

季雨泽慢慢剥开，着上面金的字“11.18”，这数字他知，是沈一凡的生日。他手指弯曲着，翻开第一页。

“五月二十六号，我开始后悔我的决定了，我一看到他就想过去抱住他，我是那么他。”

一个月没住人的房积了层薄灰，打开门瞬间呛的季雨泽直咳嗽，视线直直落在客厅大的绿萝上，那绿萝长得好，围着墙爬了一圈，就是已经死了，枯枝败叶的，掉了一地碎渣。

一张张，全是自己偷拍的沈一凡。填满了半张相册。

挂了电话，他开微信，没有消息记录，估计是自己之前删掉了。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他问房东要了地址，匆匆忙忙开车过去。

他皱起眉，继续往下翻。

但他只能痴痴地伸手，抓住了一把零散在桌上的照片，猝然间，两力量拧成一直冲，他就像一个充气过多的球，满到了极，意识爆炸，脱了力气，倒在冰凉的地上。

那一刻，他拼命渴求，寻找有沈一凡味的东西来安抚自己。

还有沈一凡带两个孩去公园散步；沈一凡坐在长椅上看书；沈一凡拖着行李箱去往机场……

描摹字迹的手一顿，季雨泽盯着“决定”两个字沉思。

季雨泽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以前住的房，一室一厅，没什么家，连衣服都看起来像凑数的。

“四月十五号，今天瞧见老婆去了药店，吓得我连忙问医生，原来只是冒药。不知是谁病了，但是我希望不要是他。”

……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骨髓的疼痛席卷全，他拿烟的手都稳不住，连带爬的伏在池边呕。

整张照片看起来是季雨泽后仰偷拍的沈一凡。

他拍拍沙发上的灰坐下，拉开屉想把自己一些证件之类地翻来。

照片上的人长发束起成尾，一手举伞，一手接听电话，整个人笼罩在潇潇烟雨中。画面有些模糊，可他还是认来了，这个人是沈一凡。右下角有个穿绿雨衣的大，只一角，手正隐秘地比着“V”字，这个人是季雨泽。

他细瞅着工整的字：“三月十八号，今天在公园遇到了老婆，孩很乖，他们很开心，我也开心。”

疼，太疼了。

“一月十号，城市下雪了很漂亮，老婆穿得很厚实，我放心了。”

路边栽着一排，枯了大半叶的杨树，吊着最后几片依依不舍的黄叶，风一叶片“哗哗”作响，在车内留下时暗时明的光隙。

季雨泽抖抖上的雨珠，装模作样地和保安打招呼，即使他本记不起来。

浑都疼，连带着脑袋一阵“嗡鸣”，他忍不住抱蜷缩在一起。一不明的力量与自己的信息素博弈冲撞，宛如两名将士在兵刃相。

回忆与现实织冲撞，搅和在一起，季雨泽手抖了下，一张照片掉在地上翻到背面。

他疑惑的瞥起眉，什么房东？

“啊——”

车在路上飞驰的时间里，他后知后觉地思考着，这房，应该就是自己离婚后的窝吧。这次去了得赶退掉，要是让沈一凡知，万一不收留自己了呢。虽然笃定沈一凡肯定不会，但季雨泽还是想着能挨他近就近。

季雨泽心生疑惑，继而将每一张照片都翻来看去，不所料，每一张的背后，都写着寥寥几句话。

车在一排小吃店门停下，低矮着一排门面房，上面是同样低矮的单元楼，被雨冲刷风呼啸过后，红掉成酱，时不时一块灰墙，像是难看的补丁。

他摸一烟，火，本来老手一样的他却被呛到，咳嗽的角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