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开心了吧。”

跟以前相比，石越最近的所作所为不仅在名义上替付游山尽责，几乎要落实了“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的那份心，不过明显付游山并没有这份心。

石越坐在小海常坐的位，从小海常看的窗看去，连小海枯寂的习惯都能给石越带来一平静的窃喜，时间和空间被这视角无限地压成扁平，只有他自己和小海停在这里，像一张永远的老照片。石越还没意识到自己和乔霓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类似，乔霓至少还是名正言顺的付太太，而他只能借朋友、借公司之名，不问为谁辛苦为谁忙，在别人的对局里先士卒，这就是棋的幸福。

他不得不从台面上的烟灰缸开始说起。

他们上午并没谈下，只聊了以后，未来像个模糊的光，讲上几句才发现难以勾勒，最后只落下一个契约般的亲吻，这个吻让小海在石越面前心虚。这段时间他边的人，每一个都比付游山上心地多，尤其是石越，用对待私事的共情去理不怎么搭边的公事，一度给小海带来新的困扰，他不知自己的错觉是不是自作多情。但只有他的自作多情是确有其事，石越那些前后矛盾的言行举止才能说得通。

“开心。”小海笑着说话，石越也笑，他不知自己正在力行一句话——意是藏不住的，就算捂住了嘴，还是会从睛里跑来。

石越的睛不笑了，嘴角还在笑容的惯上下不来，像一个未愈的新伤。

“付游山的事情办完了？”

他倒希望是一片漆黑，白天实在比黑夜难熬。

“那他跟你说过了吧。”

石越这才回神，原本想说的话像上午付游山没完的那烟，在呼里只剩残骸，说来也是词不达意。他有时理不清，到底是自己潜藏在他们的关系里，还是付游山潜藏在他们之间。

所以小海心虚。

“你外婆手术前，应该能安排你去一趟。”石越来的几次总是报喜不报忧，只说老人家的术前准备很好。医疗上的准备当然都好，只是人的状况很勉，手术风险在原本的基础上至少又增加百分之十，但拖着不手术更不利。造成现在这个局面，那些闹事的人有着绝对的责任，但对于老人来说这些人只是递刀，她将前因后果都归咎于自己，像个只会消耗钱的包袱。没人将这些告诉小海，只是尽力两边宽。

“谢谢石总。”

哦，特地回来的，石越在心里想。他猜自己三天两地跑来，应该是无法和这特地相比的。

算了，一起开心当然很好。石越心想，但如果是为你受伤也很好，至少有人陪你一起痛。

“什么事？我..不太清楚。”

后和向晚之间，天空颜很浅，让一切都变得薄而透，门时小海正在睡觉，他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等。这个位是小海无事可时看天的位，每天有护士定时来开关窗，有时碰到秋日的晴天，天空与这个房间撞了，那张窗将它们焊接在一起，里外的蓝白一片连成无限连绵的长方，从门看去，像个名不副实的万筒，只有两颜，倒是个适合成年人的玩，单调无趣，却能长期稳定地消耗生命。小海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让他刚刚好合在这个两的视角里。

石越没注意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他在看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一快完的烟，停在三分之一，焦糊黑白的烟灰散在当中，石越猜是付游山短暂地来过。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会在病房里烟。

这次也不例外，能见面对于不知情的小海来说依旧是好消息。

就算这样，那个吻也并不属于石越。

“石总，”小海坐了起来。

小海醒了，他以为自己睡了很久，连日在各虚实消息里煎熬，他只觉得累，难得有睡意，难得自然地眠，结果醒来时天还亮着。

小海难得笑起来，向沙发倾过去：“真的！”

“听他说还没有，所以急急地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