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看着天，还有五个时辰，就该让人给林安梳洗打扮了，如果林安能醒来的话。

华大夫再把脉，脸黑沉，咬牙切齿：“你跟他什么关系！”

而这所有的闹，都与顾无关。

顾一怔，抹了把脸，喑哑：“就这样吧，后面的等他醒了再说。”

后日便是中秋，他们可以一起赏月，如果林安想见清河，他也可以请人到家里来。

顾再磕下一个：“但凭大夫置。”

顾一噎，回：“林安是我夫人，明媒正娶的夫人。”

华大夫抓着烟杆的手因为愤怒而用力，“夫人？你便是这样待他的？两个月心衰至此，顾少爷，你是要他命！”

他慢了一步，这一步就让林安落此境地。

顾朝华大夫磕下一个：“请华大夫救林安一命。”

林安仍是躺着，平静的脸上一无所觉，下血夹杂不断，大块小块，一盆盆澄澈端来，又一盆盆浑浊血端去。顾抓着床帏，双渐渐发，直的佝偻弯下，两个膝盖悄然落地，下一圈暗青胡茬，赤红双大睁，那些黑红块，曾是他孩的一分，也是林安的一分，如今却像是被遗弃的碎成沫无法分辨的尸首，零落于此。

喜服都好了，十几个绣娘一起赶的工。顾把人从庄带回来那晚，趁林安熟睡偷偷给人量，太瘦了，要多久才能养呢。

待华大夫理好，将那盘状端给顾，拨开一个丁，说：“原本八个月后，它是会哭的。”

一言蔽之，顾不会继续找人了，因为他现在满心满都是林安。

顾是想着明日和林安再成一次亲的，作为一个新的开始。

可是林安怎么能，穿得那样红、像是等待新婚丈夫掀盖的妻般乖乖等着贾老爷，怎么能说，当初要是和贾老爷成亲就好了。

两个月的胎儿还不及顾大拇指一半，占去大半，四肢和周血脉清晰可辨。顾怔怔看了许久，失了魂般，哽咽落泪，他知这个孩的存在不过十二时辰，这个孩默默顽地生长了两个月，也就此停在了两个月。它若生下来，是不是跟林安一样好看，会不会甜甜地喊他爹，有多闹人又有多讨人喜，顾不会知，他永远都不会知。

华大夫一烟杆砸过去，顾明手快一挡，又懊悔地收起手，华大夫第二下将将落到顾上时，烟杆却是一转甩到地上，华大夫怒骂：“打你有何用！”

末了赵家问：“明日让影二和安姑娘替上？”

华大夫叹气，问：“我若要你的命呢？”

影二是安麟儿喊哥哥之后，顾安排来替自己的。顾自从不再陪着安麟儿，肩上像是卸了什么重担，回忆起来，陪安麟儿跟当年被迫同世家小们相亲的觉相差无几，他面上滴不漏，却总是心不在焉，心里倒盼着被林安撞见，想看林安生气，看林安跑上来一通撒泼怒骂质问。但林安没有，林安只想离开他。

顾府迎亲的队伍回来了，鞭炮震响，鼓乐齐鸣，喜气洋洋，各声笑语隐隐传来。

安麟儿招供后，顾想了很久，想他这么多年到底在找什么。有时候顾不禁怀疑是自己记忆了差错，其实他当年并没有逃去，也没有那样一个女孩，一切都只是场梦。如顾詹所言，寻常女这个年纪早已成婚生，他能什么，说不定对方都不记得他，即使是安麟儿馅之前，他也没见得有多喜人家，他待安麟儿和族里安排的人并无不同。

第二日清晨时分，华大夫风风火火踏顾府，径直奔向林安，把过脉，一手拂开，数长针落在林安上，又一颗药林安中，一抬下，药顺势林安肚腹。华大夫起内力，长针抖动，不多时，林安一黑血，还是没醒。

华大夫将长针收起，拉下林安亵，林安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滩黑红的血，几团状黏糊散落，气味腥。华大夫哀叹：“孩保不住了，准备，拿个盘来，”又转向顾：“顾少爷，你好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