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时的我并无法理解索玛大人所说的意思。”斯安站直说，“那是因为，在我的世界中，是没有‘孩’这一概念，也并无‘成长’这一概念的。恶是由人心中的仇恨、愤怒、恐惧中诞生的，我们是由世间所有的‘恶’所构成的，因此，‘小孩’这一生所拥有的天真、纯洁与善良，远远超我们的理解范围。”

“那么晚安，少爷。祝您个好梦。”斯安向着少年的背影鞠一躬。

“还有。”夏尔再度打断他的话，冷漠地说，“要叫我凡多姆海恩伯爵。”

“什么？”克里斯气恼，“你们在说什么傻话——”

“说什么傻话，你这个恶才不会关心任何人呢。”

不过，无论克里斯再怎么喊，那少年与他黑的影，已经走远了。

表情更加严肃了，“你们两个人跑到哪里去了！赶快来帮忙！真是的，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夏尔眯起了睛，“你突然之间搞什么啊，莫非是有什么企图？”

“你得意个什么劲啊！”

“那可真是失礼了。”

“哼，这蠢话果然像那家伙会说的。”

烛台被熄，黑暗中听到执事关门的声音，以及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好累。”一回到敦的宅邸，夏尔就呈大字型扑倒在了大床上，“真是的，就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案，我居然在剧院里呆了三天！把那愚蠢的歌唱了一遍又一遍，简直是凡多姆海恩家的耻辱！”

真的好甜。

“你今天晚上怎么净说些恶心的话。”虽然这样说着，夏尔还是伸手从碟中拿了一颗樱桃。

“喂！你们俩是怎么回事——喂！”

莫名其妙生起一烦躁的夏尔一倒在床上，把被全裹在上，活像一条虫，“好了，快拿走吧，我要睡觉了。”

夏尔困倦地闭上睛，在睡意袭来前忍不住想着：好梦什么的，反正睁开双以后，明天也是一如既往空旷的生活罢了……

“您真是说笑了，在下只是关心您的而已。”

斯安将夏尔的扶起来，微笑着为他褪下繁琐的西装，“这两天真是辛苦您了，少爷。因此，在下已经取消了明天的课程，明天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在夏尔沉默的这段时间，斯安端来了茶盘，茶盘上除了红茶之外，还放着一只小碟。小碟里盛着刚刚洗净的、还挂着珠的鲜红樱桃。

“抱歉。”夏尔打断了克里斯的话，“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不是剧团里的演员了，所以你没有资格再命令我们了。”

樱桃的表面反着房间内昏黄的光芒，是那样鲜艳的红，仿佛剧毒的苹果，引诱着天真的孩一吞下。

“真是的！”

“恕在下直言，在这方面，您也是一样的。越是弱小，越是不想低下傲的颅；越是弱小，越是拼命想要证明自己，长此以往，只会在自我的泥潭中越陷越，最终在自己附加的锁链中窒息。”斯安伸手，轻柔地解下夏尔的罩，那只不见光的右中，契约纹章闪烁着。

在恶那暗红的双眸中，似乎动着某邃而难以捉摸的情。

不过，夏尔却没有料到。就在明天，他的生活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你这个谎话连篇的恶，又想说这话来引诱——”

“虽然我持认为您睡前不吃甜的习惯需要保持，不过果还是可以接受的。”斯安微笑，“就当成是好孩的奖励吧。”

斯安笑了一下，并不反驳，只是淡淡说，“少爷，索玛殿下曾经跟在下说过：夏尔还是个孩，本应是能够躲在父母怀中撒的年纪，却已经失去了父母。因此，我应该更多地贴和关心您才是。”

“哦呀，那真是太好了呢。”

牙齿咬碎樱桃的表，充溢了整个腔。

好甜。

“我是无法对您说谎的。”在夏尔说完之前，斯安开打断了他，并鞠躬，“这一，您应该是最清楚的。由于契约的存在，我绝对无法对您说谎。因此，我对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绝对真实的。”

每一句话，吗？

“这是……”

“但是，在遇到您以后，我终于对这生有所了解。”斯安颔首，那双暗红的双眸之中潜藏着恶劣的笑意，“以自我为中心，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自负与傲慢，利用边所有的成年人去达成自目的的，无知又愚蠢、天真而无力的弱小生。”

“因此，少爷，假如您那傲的颅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肯低下的话，就向我撒吧。只有我绝对不会背叛您，只有我……将会陪伴您直到地狱的渊。”

夏尔将小碟里的樱桃全吃完，又喝完杯中的红茶，将空杯放回执事手中的托盘里，“……很好吃。”

“……”

夏尔一怔，有些别扭地说：“真少见啊，你会提到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