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避过，长剑墙数寸，震颤不已。

我起手一招亢龙有悔，悲鸣冲天。

他睡得很沉，不论我怎么喊他都没有得到回应；他依旧好看，红齿白活脱脱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他轸念不忘，在白碧桃树上甩着脚丫等着我归家。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地，豁然开朗。

紫翎被我惊到，微弱地叫唤着。这一趔趄却遽然教我发现不对的地方：寒潭环绕寒冰床，清然不见底，波漾中却偶尔显隐约的廓，是人的模样。

霎时苍龙显形，啸撼地，刚猛狠戾的掌力令寒冰丝逐次绷断，坠地再无杀机之能。

“解决掉你们，我就去陪他。”

我无心寻找机关开门，只再聚劲力，狠辣内力呈苍龙模样，掀开上石板。我有意教人知晓，动静自然震耳聋。

他只是累了，千年之后必定会再醒来。

“……探听炼人之地所在，为吾等破除毒瘴，窃炼人之术秘方。”

排列整齐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赤地沉在寒潭底，以同样的姿势挨着。

若这里是炼人之地所在的话，那么通里的白雾岂非就是毒雾？

尹决明。

我绕过寒冰床走到底，在光溜的石墙前站定。

但不能停下，这暗室之外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果不其然，墙后是间如一辙的暗室。

稠雾被无形之缚在晦涩的通里。

“咕……”

紫翎悠悠地穿行过寒冰丝的残骸，停落在床上之人的发边，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凝成霜，覆在那人失去泽的脸庞。

我伸手去捞，然而如同陷淤积的烂泥，陷半个手掌后便停滞不前。我意识到这不是寒潭，而是药池，炼人之术的秘方。

一路无阻，很快便来到另一暗门前。

不知不觉中我走近了，再没有人阻拦，轻而易举地握上他不复温的手，拂去他眉上经久的尘霜——

周遭数百枚夜明珠将整片区域照得通明，可以清晰地目视中央放置的千年寒冰床，床上静置一人——

“你们看，我找到决明了。”我说，“死亡终止时间的洪，我永远的少年郎，他再也不会老去。”

它伴我不过数月，年岁也不过数月，不曾看尽苍穹，不曾遨游山川河海。金笼为枷锁，我为累赘，教它此生未得机会去知自由。

密集可怖的寒冰丝纵横叉，布下天罗地网，绞侵之敌。

教人不至于连边都摸不着。我揣着紫翎，单手扶墙，并不怎么敢大步地往前走。

我酸涩难抑，撑着寒冰床站起来，将决明连同紫翎一并抱起来。虽有月的丹药加持，数月的监禁仍是叫我伤了底，走起路来颇为吃力。

再有一次，我一定会答应他。

不再鲜活，不再清晰。

他会慌慌张张地找他的童童，然后说：“我们一起私奔好不好？”

我跌撞地起，瞥见决明的左上有一与断鞅同样的五寸伤。

紫翎已无声息，半僵的还留有余温。

我哆嗦着上那疤痕。

我从地上蹿起来，扑向寒冰床。

地下冷至极，唯有紫翎上厚实的还有些许的意。这傻鸟也冻得发抖，缩在我的腰窝，咕都不咕一声。

我之所，竟连为他们立碑的能力都没有，从此茕茕孑立。

这里的大构造与断鞅的那间相似，除了中央环绕炼人用的药池。另加之我从恣意楼后方，方位正与室内的暗相对……足尖抵着石砖，我凝气于底盘，一脚踢裂石墙！

不是断鞅。

我不甘心，为何这世间如此不公？我一生从未作恶，却得坎坷命境。娘亲救我于火海，师父领我回丐帮……所有人、所有人都未曾料到我会沦落至如此境地？！

我匍伏在地，贴着面往下瞧。

“紫翎！”

我将决明他们搂了些，燃内力为护甲。所经之，寒冰丝自焚起苍青之火，飘若齑粉。

通顺势往下延伸，不知尽。

紫翎伴我这一程，死在决明的边。

我扣决明的手，倚着紫翎小小的，忽然连走下去的勇气都消失殆尽。

断鞅反应很快，率先破门而，一柄飞剑如梭，直击我要害。

一气，我不由后退几步，却不慎踩到圆盘边缘，其外壑，若非及时止步，就要堕寒潭。

决明怎么可能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