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颠簸，不知过了几夜，灵弦都不敢睡，怕自己一阖林棠会偷偷死掉。这样熬到平昭寺的时候，他自己也困得一下车就倒了。

他有些焦躁，磨了磨牙，抬脚要去，正好迎面遇上黎。两人对视，黎的表情竟有些不太自在，脸上沾着血迹，清清嗓，地说:“那孩……应是你的。”

黎安静几秒，赤红着睛转过，用力一脚踹在属下心:“连个人都他娘的守不好，要你何用！”

黎低着站在他侧，也是半晌不知该说什么。他那狂妄自大的心里，一回冒了丝丝愧疚。

他从那人手里接过木盒，放在面前细细地看，在孩的脸上，依稀是有几分源自于自己的影。

黎垂下睛:“节哀吧，朗大人。”

朗明思抱那个木盒，哭得再顾不上半分脸面。黎别过，带着余下的人走到院里，谅他父亲的痛苦。

他想这胎原来不是胡绮月的，是我的。

他慢慢走到外面跟人说了几句什么，就回来继续劝朗明思喝酒。朗明思木木地盯着自己攥的手，只觉得酒都是冰凉的，难以下咽。

他还想笑，笑话自己，可看着盒里死掉的婴孩，却一下就哭了来。

林棠困得睁不开睛，靠在他肩，好几次跟要死掉一样屏住了呼。灵弦掐住他的下，伸到他嘴里翻搅，他继续活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黎又跟人去了，并且好一阵没回来。朗明思不安地站起来，鼻端似乎嗅到很淡的血腥味。

朗明思张张嘴，心说，怎么回事？

林棠没有反应，上还在淌血，把灵弦的衣裳都脏了，车厢里一郁的血腥气。

是我的啊。

撩开帘，床上空空的，只留下狐狸布偶倒在枕边。

柔的锦被里窝着个血淋淋的婴孩，只微睁开一只睛，珠是黯的墨绿，粉的小手搭在脸上，已经僵冷了。

朗明思抬望向外面，夜黑沉沉的。

走到后来，黎直接一脚踹在门上，跨了去。

“陛下。”灵弦抖着手抹掉林棠脸上的血迹:“痛不痛？我带你去医治，找我哥哥救你，不要死，不要死。”

弥真早早候在门，一张手臂接住两个人，拧着眉把弟弟给其他僧侣，然后自己抱着林棠了禅房。

朗明思睁大睛，还没来得及兴，黎背后转一个人，怀里抱着个乌木盒，打开给他看。

他想，这些时日我都在搞什么？我疯了吗？

下人畏畏缩缩地回答:“还躺着呢……也，也糟得很。病着，又刚生了孩。”

明思立刻就站起来，黎却慢悠悠住他的肩膀:“朗大人，稍安勿躁。不就是生个孩么，更何况还有可能不是你的。”

朗明思勉扬起嘴角，呆滞地问:“什么意思。”

路上，林棠一直在虚弱地息，听得灵弦阵阵发慌。他睛酸得厉害，憋着没有哭，小心地护着林棠逃很远，才敢雇车城，去找哥哥。

朗明思不可置信地看着黎，抬手在孩鼻端探了一下，没有呼。

黎吐了气，快步向产房走去，越走近越觉得不对劲，这院安静得太古怪了。

他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白，心里突然空了一下，扭问:“林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