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突如其来，景明帝哪怕猜到怀王此举是为太师的事，也未料会是这般消息，微惊之下，不自觉将前倾，“还活着？”

“怎会。”

怀王不答反问，“皇兄不喜？”

帛画传数百年，几经辗转，上留了几枚收藏的印记，有朝中名家，亦有世外人。他兴致地扫了一圈，目光蓦然在角落里顿住，端方致的印鉴，朱未旧，篆的小字清晰分明，却是许久不曾现在前的故人之名。

绢帛装木盒，前却倏然掠过一幅画面，是有人负手站在案前，将画卷缓缓铺开，同他品评妙、意兴酣畅，待观玩罢时，也是随手收起，于翰墨沉稳之外，带几分随意恣肆。若他还在世，此刻必定能负手笑，讲述一段冗长的故事。

景明帝边笑意顿住，五十余岁的男人，坐镇朝堂十数年，曾意气风发，也曾消沉忍耐，本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的城府，却在看到那名字的一瞬，底难以遏制地一缕悲苦。

景明帝双眸骤然缩，“不是都……丧生在大火中？”

待宴散后，景明帝也没拥着妃回，只朝随的内监朱权吩咐：“召怀王来观澜殿。”

景明帝自然知他为何藏着秘不示人。若换了旁人，这事难免猜忌，但怀王待他向来坦诚，这般藏匿“罪臣”之，反倒令人宽。他笑了下，自斟茶慢喝，“今日怎么就舍得给我了？”

“在书房藏了很多年。”怀王倒是没隐瞒。

殿中人曼舞，群臣对坐，怀王份尊贵，在他下首不远。

那是暌违太久的情形了。

——他曾景仰信赖、却最终论以重罪的太师。

“贺礼是用了心思的？”

那悲苦转瞬即逝，景明帝将手指抚上印鉴，片刻后，抬手将帛画收起。

“就在臣弟府中，皇兄若是想召见，此刻便能。”

过后笙箫歌舞，酒佳肴，恭维贺之声不断。景明帝的心思却不时游到那副帛画之上，继而疑窦暗生——兄弟俩手足情笃，怀王在他跟前行事也颇有分寸，哪怕有些事心知肚明，也不曾挑破。这幅画，怀王原本能用旁的机会送到跟前，却偏挑在寿宴之日，是何用意？

极简短的对话，在旁的重臣贵戚上前时，便骤然打断。

这便是早已寻得韩太师后人，却特地等到寿宴时才提此事的意思了。

景明帝愕然瞧着他，

景明帝摇了摇，负手而，在看到端正行礼的怀王时，随意瞥了一。

“今日是皇兄寿宴，五十而知天命，这幅画背后的事皇兄其实很清楚，臣弟觉得，如今送来正好。其实还备了份礼，不知皇兄会不会喜——”怀王语调微扬，见景明帝不曾打断，便将神稍肃，“当初他留下的，不止字画，还有一丝血脉。”

怀王摇了摇，“有个孙女，如今尚在人世。”

故人留下的东西，怎会不喜？

观澜殿在上林苑东南角，周遭风景奇秀，里藏了万卷书画，是景明帝颇的散心去，也常召怀王过去共赏书画，不许旁人踏足。待怀王应召前来，景明帝便屏退左右，坐在案后，默不作声地瞧着弟弟。

兄弟俩的目光隔着御座对上，意味长。

半晌，才问：“那幅画一直在你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