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唯有沉默。

曹睁开，与他对视：“许都安定，犹胜针石良药。”

曹又：“袁绍优柔寡断，反应常有不及，陛下可以放心。”

“手法倒娴熟，从何学来？”

曹脸惨淡，闭躺了一会，才觉有人在自己上，虚弱问：

曹闻言反骂：“匹夫老贼，未必背后不与袁氏往来。”

曹原本打算了结了中余孽的命就要发，发展到现在已是节外生枝了，此时站起来看向刘协，小作踌躇，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向他挑明：

刘协看着地上的漆杯，面无表情。

刘协随即想到他要亲自去征讨皇叔，官渡那边又该怎么办？疑问在心里转了几圈，但见他情绪不稳，说话间又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就捺住，只问：“军中可有良医？”

这痛十分刁钻，来去突然，长短也不规律，总是劳累忧虑时更严重多发。刘协知他最近尤其张焦躁，猜忌四起，总怀疑京师有人内怀不服，又担心外与袁绍通，或者更糟糕，两者兼之。

曹徐徐抬起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一下，：“内抚京师，外讨四方，内外照应，方可使人无隙可乘。”

来时就觉得他憔悴许多，想必近日焦虑更甚以往。此刻见他面目狰狞，上阵阵搐，眨的功夫衣服已被汗透，竟不忍细看。

正五味杂陈，还不知该作何想，却瞥见曹摇晃两下，又跌回去挣扎着坐在榻沿。一看他这面容扭曲，额冒汗，疼裂的模样，就知是他痛又犯了，心中虽还愤恨未平，稍作犹豫，还是扶他躺下。

“朕常召太医。”刘协语气冷淡，“你行事太过，弹劾无数，朕亦疼不已。”

披肝沥胆，所为何事？刘协从前固然常怀忧惧，曹心里又未必没有隐隐地恨着他。天、天，荆州以天的名义归降，董承以天的名义谋反。好与坏，都从这二字上来。今日尚且是好多一些，将来却又未必。

“陛下贵为天，诸事可以迫之，唯有一事，倘若执意不从，孰能为之？”

“……朕尽力而为。”刘协答应下来。

对自己的痛虽然没有用，总归还有舒缓放松的效果，更何况这样的待遇天底下还有几人能享受，为此曹又躺了一阵，才示意刘协扶他起来。

刘协心里酸涩，轻易就原谅了他的暴行，抱着他的轻轻了起来，又不时用衣袖去脸上冒来的冷汗，大约过了十几息，才见他不再颤抖，却又有血迹从肩开。

啪嗒。

都，形同禁，麾下旧全被打散分离，要不是去拦截袁术，恐怕这次也被牵连。总算逃过一劫，却又……

“……”好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刘协手上一顿。

“你该走了。”

自坐在床沿闭歇了一会，才发觉刘协端着一杯在边言又止纠结万分，心中好笑，接了饮尽，也不劳他开，直接答：“时间迫。”

几年以来，弹劾曹的上表多得可以压塌案，其中亦不乏言之有理的。譬如近日就有人批评他的错役之法，说他治军残酷，离人骨。兵士在前线打仗，家眷却要背井离乡去屯田服役。一旦前线有逃叛之举，就把家人首级悬在城示众……刘协看下来，虽然未置一词，心里却认同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