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近古稀的老尚书心里打鼓：车驾将近，蹄声却是急躁非常，分明是半不曾减速，直直向皇城冲来。

“哎……”老人长叹一声，“她回来了。这京城的天，得变一变！”

六乘天车驾并不比旁人的更稳健。

“天车驾——”

是周俭的嘴。

心念电转，前扬起黄尘，那六驾车竟真的向门驰来，打的骁骑满脸泥汗，一当先开路。

周容恍惚间叫着幼时熟悉的称呼，忘了规矩，也失了仪态。

“散——”

息着，反手握住周俭，一下又一下，用指腹哥哥手背上凸起的脉。

“老师何此言？”

之后的话，嗫喏着囫囵咽下去，皆因十里长街归途漫漫，每行一圈便上下颠，应在上，都颤壑难填的骨里。

蹄声近了。

扬尘卷过平百姓的脸面，也一视同仁地扫过士人大夫的官衣。

“拦路者死——”

老尚书颤巍巍从地上爬起，边急忙扶了群年青后生。

她快要泪，长裙下双绞，只觉阵阵酸楚，腰肢撑将不住。

自今日起，这个王朝迎回了它最尊贵的女主人。

从来闭的城门早已开，敞着最幽的怀迎接它的主人。车从人群中咆哮穿过，如一怒兽，径自奔向内廷正中，那座气势恢宏的帝王寝殿。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呼喊，文官们惊慌失措，般连带爬向两侧退去。

“哥……”

情动时，似乎面颊上蓦地一冷，周容晓得，那是周俭的额甲，贴得硌人。再其后却是且柔且糙的温，一碰而过，却比铁甲更激她醒了三分。

百官之前，万人之上，远在视线所不能及，他们的皇帝翻下车，怀中横抱着五年前远嫁异国的他的妹妹，疾步走上白玉阶。周容素白的纱裙从他臂膀中垂落下来，那些轻纱有着和无瑕玉相似的、剔透的白。

一国之君大胜回朝，倒像是年轻躁的骁骑卫，仿佛晚了一刻，家中妻便要望穿，尽相思泪。

可是那十里长街走得令天厌烦了？

老尚书只是摇，被学生们搀着，慢悠悠向皇城内走去。

说帝王凯旋而归，皇城门乌压压跪满了迎接的臣属。锦衣玉带，官帽耸，一儿的瑞兽珍祥。礼数位大人正襟在一旁站着，几些个艳丽女跪地成排，是要圣人踩背而下，一展威仪。往天边是晴空焕日，一派朗朗景致；门前有百官齐颂，尽显煊赫盛况。万事俱备，只待九五至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