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玦，过来。”

忍冬的神颇为不安：

好吧。

忍冬看起来有话想说，最终闭了嘴，还是领周容前去。翠微并不算太大，左右绕些圈，便要到了。里的柴房修得都胜过寻常人家偏厅，一间屋里放了一半柴禾，外却脏得不行。想来是多少年不曾住人，只存着女太监们日常用量，如今公主驾临，才急急忙忙从别调来库存以供使用。

“婢见那些玩意儿不像中原的，也不敢妄自理，还需公主亲自过目。”

“赶巧，公主的院婢每日打理，净净，件儿都没挪过。”

“我晓得了，忍冬姑姑。”周容打断她，“那是我带回来的仆役，往后在我边伺候，莫要给他安排这些杂事。”

“我信得过忍冬姑姑，收库房便是。”

忍冬：

周容就站在门，已经看见一个人略显吃力地搬着柴往屋内送，遍都是尘土。也不嫌累，哪怕气吁吁，汗沾衣背，仍旧尽力着在大夏皇领到的第一份差事。

忍冬呆住。

忍冬见状，态度略有好转，小声嘀咕：

“可，公主……”

没走几步，忍冬“啊呀”一声，才想起来什么。

大夏朝远征西南，将宛南一国从地图上抹去，从此这片疆域易了主，但原先数十万宛南人多的是平民百姓，也断不可能斩草除。这些人离失所，没了生计，往来边境的人牙可乐开了：

“公主容禀，这院里到都是灰尘，免得脏了衣裙。”

周容想了想，确有此事。

说罢，她抬手冲那名白招了招。

还以为多大的事，周容随意摆摆手：

“……随车一并送来的，还有个白。”

祖宗规矩，皇天之下唯汉人最，其余四境不过蛮夷。民间市场自去偏，这异族隶是万万不可污了天圣地。历来只有异族女为妃，那是圣人怀广博、纳四海；但若是为为婢，则遭人唾弃，毕竟生来茹饮血，怎会懂天朝上国的礼仪尊卑。

周容过谢，由她引着一并前去。

只是里不同。

“倒是个听话能的，不算绣枕。”

宛南国人与中原民族有所差异，那地方常年，连月不见光，国人无论男女皆是肤白皙，五官立，还有着不同于大夏人的碧珠。对中原乡绅来说，这些宛南人生得好看殊异，起活来又能吃苦，一时间成了人市场上最受迎的品类，豢养“白”的风气席卷大江南北。男苦役，女卖去青楼，上至京城下至乡镇，到都有白的影。

“就是，就是宛南人。”

“瞧婢这记，忘了问公主。”她皱着眉说，“半个时辰前，皇后娘娘遣人送来几大车的箱，说是公主回京时带的行李。”

忍冬应了诺，犹疑片刻，又：

周容笑了笑。

周容一时没听懂：“白？”

“他在宛南王里，的活计比现在苦多了。”

“他净过了，你待他如中内宦一般即可，没什么不同。”周容安抚，“忍冬姑姑带我去见他吧。”

“婢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先让那白去柴房洒扫，待公主吩咐再……”

到底是在塔兰城住过五年，哪怕过得并不如意。宛南王后来被烧得净，留下为数不多的摆件，周俭都当作战利品运了回来。黄金铁充了国库，稀奇罕贵的官家，剩下的均以“公主私”之名义，由周容置。

周容到了院门，忍冬说什么也不让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