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的一生，从不见过任何比及淑妃的女。不仅只指容貌。其实认识她的时候，她的容颜已经不在韶华之际。淑妃姿窈窕，眉淡薄；很不笑，偶尔笑起来更疏远，胜似风中一碧竹。自幼患有不足之症，使得她的神，经常痛脑、彻夜难眠。长久不得的苦楚，又令她逐渐失去自幼学习的、内在的谦恭温柔，变得喜怒无常。伺候

红颜大多薄命。无数人来来往往，天开，冬日凋零。只有宦官——这些望里面腐烂的石，因为很早对于一分人产生缺失，于是失掉生命的知能力，变得麻木，并且奇。即使寒风不会摇晃，即使烈日不会化，永永远远滞于原。主们总会走——皇帝都会走的，只有他们，一旦开始服从宦官自古传的制，便是永远没有路，失去改变的一切可能。

与一个畸形的人相很久，淑妃知，这是他的能力所能企及的、对她最形式的慕。

无从想更多的话向她请求他的罪过。

他受伤的躯唤醒她的，不是情，而是她的份与骄傲。她与秦人间，以一个宦官的作为媒介，实则追逐的是上位者的以及权势。以后，她们不断重复着的，只是这样无数场的、对手不同、内容如一辙的斗争。赵忽的抬起脸颊。他被哽住，一味拼命地着，里是一与昨晚的秦娥带给他截然不同的——认真的、幽的黑。他的结像正吃力息，仿佛咽一些只能自消解的痛苦，过好一阵儿，堪堪平静下来。他说：“请淑娘娘，任意差遣。”

对于宦官而言，很多时候“疼”这一字，象征一下的、诡谲的脏。他羞耻于将不为人知的隐痛向她暴，然而慕的极致里，俗的望与真心颠倒，竟然忍不住地、将自己最的弱送到她的手指尖儿把玩——想讨好她，无论如何形式。空虚的，想要得到她的再多一抚——以的形式，或者愈来愈痛的形式都好。皆是甘之如饴。

刚的一年，师傅教导赵：要让主们相信他们的利益，与你的利益联结一起。然而永远不能反过逻辑，使用你的利益，攀附主们的利益。他牢固地记在心里。师傅他手心、杖责他的，他咬住牙，着泪告诉自己：要让师傅相信，我将他的利益，视为我自己的。然后撑着伤痕布满的对师傅说：已知错，多谢师傅责罚。师傅喜他的顺从，他的从不反抗。愈是喜，对他打愈狠。然而那位死无葬之地的师傅，死到临恐怕都不知晓：是谁将他私收朝内大臣赏钱的秘密告知大总的。

淑妃温柔地抚他后脊，笑着说残忍的话：

“你可知？……你给她的那些，回到本这儿，是要受惩罚的。”

值夜的死寂里，但闻漏声长。似将海倒漏，一夜一夜，无穷无尽，滴落窗前。一日、两日……一年、两年……四年的第一日、第二日。连翘姑娘乃是淑妃的家生丫，到底是有门有的，吃不得苦——她的主人同样不舍使她吃苦，于是值夜的苦差事从来只有赵一人，整整四个年，听尽三千三百三十三声漏滴。四年前，十七岁。他跟在掌事公公后，目不转睛盯住后者金领蟒袍的下摆，随不声的脚步微微摇曳。公公将他领华却是荒凉无尘的猗兰殿，对他说：能否求得这位猗兰殿娘娘的庇护，今后只有靠他自己。

大总表面上给他好，提升他的品级，让他去往娘娘里事，实际上是忌惮他的背主求荣。猗兰殿赵方知，病弱多年的淑妃娘娘——皇帝从王府起的第一个女人，不得恩已近三年。

他等待着她的罚，以久旱的人渴求甘霖的卑微。然而淑妃仿佛回转心意，尽允他躺在她的床榻，甚至亲手为他的后伤上药，但他知，这不意味她原谅自己。白的膏状药，凉烂，腻过肤，血的伤，疼得使他掩于袖的指尖攥、颤抖——以至于他持久一段时日之内，但凡坐或者平躺，下疼得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