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儿十分兴：「对了，你还没说呢，为什么你同别人都说话，单单不同我　说话呢？」

她毫无顾忌地挑明了大家躲着她的原因，客人们便不好再下船，只得与她同　船共渡。

彩儿的脸上现一丝惆怅之：「我知，我家富甲一方，我大和我哥哥他　们却为富不仁，欺压良善，镇上的穷人都恨他们，我也不喜他们这样，可惜　我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生在哪一家，否则，我宁愿像你一样生在一个穷人的家里.　」

「又说小小的，我不喜了。」彩儿脸上现不兴的样。

船伢知，彩儿回到冯镇决没有好果吃，他十分不愿意彩儿被拖回去，　於是趁着那四个人争执的当，故意装作不小心，把已经解开的缆绳松了手，让　船顺着向下游漂去。

船伢远远看着，见彩儿已经被那女教师抢了回去，这才把船向回撑。

船伢忙问她怎么回事，彩儿：「跟我爹闹翻了，从现在起，我要与我的　封建家决裂，我要靠我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船伢在岸上装作着急，一边脱鞋脱衣服，一边嘴里念念叨叨：「完了完了，　船跑了，这可怎么好。」

「……」船伢一时语，心里却对这个同自己一样年纪的女学生格外产生　了好。

等船伢游到船边的时候，回看去，渡边上已经站满了人，吵吵嚷嚷闹　作一团.

「什么不敢？我最不喜人家叫我小。」

回到渡，见那女教师的后已经站了几十个女学生，彩儿也站在她们的中　间，女教师正在当着成群看闹的人的面怒斥着冯家人的作为，女学生们则在后　面喊着号：「打倒封建主义！决支持与封建家决裂！」

「这，不敢。」

船伢喜听她说，她的话那么文雅，那么动听，尤其是她会讲那么多船　伢从没听过的理，让他知了穷人不是天生该受穷的，受穷都是因为富人的　剥削。

他们从她那儿知了北边有个苏联，穷人们把富人推翻了，当家作了主人，　人人有饭吃，有衣穿，也知中国了个什么cp，领着穷人闹翻，打土豪，分　田地，大家都盼着cp的这把火早一儿烧到这里来。

有彩儿在船上，客人们便不敢再说那些荤笑话，不过，彩儿成了主要的发言　者，她利用摆渡的短短时间，给客人们讲她的那些理，这些理船伢都听过，　但还是愿意再听她讲.

「你家有钱呢，么要生在穷家？」船伢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原来　那敬而远之的想法自然而然地改变了，两人的距离也就拉近了许多。

「哎，这样好！其实我知，你不是因为嘴笨才不同我说话，你是因为我爹　和我哥哥他们。」

从那儿以后，彩儿每次都是自己来乘船，也每次都同船伢谈天。

「那好吧，彩，彩儿。」

把彩儿两个哥哥说得

「啊不，彩儿。」

再后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彩儿再到渡，总是在船上已经坐了不少　人的时候，然后彩儿便拦下找借想下船的乡亲.

渐渐的，乡亲们不再像躲避瘟神一样躲避彩儿，反而更愿意与她同船共渡，　听她讲那些从没听过的新鲜事和新鲜的理。

后来船伢才慢慢地从彩儿那儿了解到，原来是冯三公听说了彩儿同乡亲们　讲的理，十分生气，把彩儿训斥了一顿，彩儿不服，同他争吵起来，冯三公便　打了她，彩儿一气之下跑回了学校。

「这就对了。除了我大我妈，你还是第一个愿意叫我彩儿的，我喜你。」

四个人来到岸边，彩儿的两个哥哥要把彩儿往船上拉，彩儿打着坠，脸憋得　通红，抵死不肯，女教师也在后面抓着彩儿的手，一边怒斥着彩儿的两个哥哥，　原来冯三公说彩儿是因为上学才中了cp的毒，所以不让她上学了。

（二）

「生在穷家，靠自己卖力气吃饭，不去剥削别人，欺负别人，虽然茶淡饭，　却是心安理得。生在富家，虽然衣富足，却每天都要受良心的煎熬，你说，究　竟是穷家好还是富家好？」

第二天一早，彩儿的两个哥哥过了河这边，不久便拖着彩儿回来，后边一　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漂亮的女教师追不舍。

省立女师范学院就在渡的对面，从渡走上去不过百步。

然后他急匆匆下了，游向已经跑远了的船。

「你是冯三公的小，又是读书人，我嘴笨，不会说.　」

这把火还没有烧过来，彩儿却同冯三公闹翻了，那天彩儿从学校回家不久，　便又只回到渡过渡，船伢看见她一张本来白白的脸红着，睛里还着　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