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为她付健康的、毕生的修为、追求的剑。

他想，如果若婷还在，定是不愿看到他和乔荞说话的。

女娃垂髫髻上别着两颗白绒球，丽的脸俏生生的。

恍惚中，荀慈好像真的听到有人唤他“大师兄”。

荀慈拒绝了。

乔荞搞不懂大师兄为什么就疏远她了，她质问过荀慈很多话，荀慈都没有回答。唯有最后一次，她问荀慈：“你为了二师，把自己成现在这个样，值得吗？”

他用袖来回拭着剑，倏忽忆起小时候刚来青剑宗的那日，他犯错受王瑾的惩罚，跪在剑池边上剑。了一天一夜，王瑾问他悟剑没有，他摇，王瑾愠怒，又命他继续三天。

荀慈沉默良久，才说：“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乔荞是师妹，李峰是师弟，师弟和师妹结为侣，很好。就像他可以对楚若婷负责，从此忠贞不渝，伉俪情。

比起剑，他更不能舍楚若婷。

“你就是掌门收的嫡传弟？”女娃掰着手指碎碎念，“我爹娘让我过几天拜掌门门下，烦死了，我其实不太想，但这件事也不是我一个小孩能决定的……”

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他把一切都想得太好，以为自己付心，命运就能照想象中的样运行。事实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惟独他思维最简单，甚至李峰都不是他想象中的好师弟。

后来，乔荞得闻他苏醒，还托南轩送来传音符，问需不需要帮助。

他博善良的本质成了最大的笑话。

荀慈苦笑着将血迹清理。

……就这样好了。

在玄华山之前，他是对乔荞心存好的。

假若那日是她挨了王瑾一掌，荀慈不敢想象自己会多惊怕。他甚至庆幸，自己挡得及时，没有让她受到半伤害。

他陡然抬，望向剑池旁的墙，那里只横伸来一截墙外的枯树枝桠，哪有半个人影。

太和剑发一声悲鸣，剑池面漾开粼粼觳纹。

荀慈自嘲地笑了一下。

心绪翻涌，又引起剧咳。荀慈颤抖着拿瓷瓶，倒一把丹药中，以拳抵咳了半天，间总算顺畅了，掌心却沾染了一片醒目的血迹。

她像个小大人自说自话，忽然抬起亮莹莹的睛，“荀慈，那这样一来，我就是你师妹。你记住啊，我叫楚若婷，是你第一个师妹！”

又释然了。

女娃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楚若婷看着他愣愣的模样噗嗤笑了起来，“以后，我要叫你一句大师兄啦！”

“荀慈。”

荀慈尚有些反应不过来。

……

他选择了楚若婷，李峰抱走了乔荞，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不愿再细想，艰难地捧起太和剑，用力一掷，将剑“扑通”扔了池底。

荀慈不认得她，说：“我没有悟剑。”

从此剑沉池底，安之若命，莫可奈何。

其实荀慈觉得自己活得很矛盾。

王瑾把他从路边捡回来，教他人要正直，要向善，要光明磊落扶危济困。可王瑾自己却不是这样。他年少时，喜和楚若婷一起修炼，等乔荞师门了，他便喜跟乔荞结伴。其实不止楚若婷和乔荞，像许多师弟师妹，他都能跟他们玩到一起去。所以，在他的认知里，同门都是好人没有一个坏人。

荀慈嘴笨，找不到理由反驳，继续沉默地剑。

到了傍晚，一个女娃翻上墙，朝他扔了枚石儿，声气地问：“喂，你什么啦惹掌门生气？”

“悟不剑，那就学刀枪鞭长枪呗，你还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