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祈洛希心想，军戈永远不会明白他和白天雪心中的痛苦。

比如现在，她不慍不怒，又小嚐了巧克力，平淡地说：「随你说罢。我就是要赌他们的人，看他们会不会给我一条生路。」

「雪儿啊，你真是太天真了！」军戈站起来，一脚踹到小矮凳上，「我要是研究员，就乾脆个假妈妈给你！反正他们都有读心术，把你对妈妈的记忆全输到一隻ai上，再整整容，换件正装，我看你九成九都会把假妈妈当成真妈妈来！」

军戈放声大笑，甚至地向少女大摆胜利手势。

军戈抬，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如歌唱般慢悠悠地说了一连串反问：「雪儿啊，就算褓母终于对我们展无限母，准许你见亲妈妈了，那你又能怎样？跟妈妈快快乐乐地聊完了，还不是要回到褓母边，协助大家行非一般的伟大实验？你想要什么？半小时的母女相亲相环节么？」

「喔？」

采。

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现实世界，被尘世杂务缠的家人。他和白天雪一直喊着要回家，但更怕亲人不要他们了。

他们多么想回家，多么思念亲人，但「研究」二字将他们与家活生生分隔开来。随着时日逝，埋在心底的情一日比一日淡，回想着一家人曾经乐的时光，心多只会泛起一阵小涟漪，眨个儿，又把情忘个光。

「哦哦。」军戈捣如蒜，「可这样就要假妈妈来安了？」

「哈哈哈！是啊，我对家人已经完全没觉了！」

「没所谓啊。」

「雪儿啊，你该学会放手了，别整天只想着妈妈。我们啊，是螻蚁，是隶，是实验。研究公司倒闭了我们就自由啦，不过瞧这儿的研究员和实验永不短缺就知它的营运状况相当良好啊。」

祈洛希凝望军戈的侧脸，嘴唸一句话：「我想见爸，见妈，见祐南……」

白天雪凝望了军戈一会儿，轻声说：「你在自杀时便放弃了所有家人，肯定不会懂我的受。」

白天雪沉默。

白天雪闔上双目，轻轻叹息：「不用多讲了。除了妈，我还剩什么？我就是追求一剎那的亲人团聚。有半小时，总比没有的好。」

「从我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直到现在，过了几年啊？」白天雪抱着双脚，又咬巧克力，失笑，「十年了。我妈的正面我还记得，但侧面，我的记忆已经很朦胧。我对妈，与其说是想念，不如说是执念而已。」

但他们绝对不愿意像军戈那样放弃，那就像是向研究员屈服，连最后的尊严都捨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