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晚稍怔。

微微低哑的，还带着空灵，像是风过风铃时的声音。

“他”的肤很白，已经不是冷白的那程度，而是一不见光的病态白。

“……对不起。”

少年艰涩地咬着字音，眉间急：“你别怕。”

陈山晚这话让郁睢顿了下，随后整个船很明显地摇晃了一下。

但他一偏，率先看见的其实不是海，而是一个长得不太像人的少年。

长老捧着听了听，然后告诉他们，海神说，不用继续了，让他睡吧。

不要伤害他啊。

他没有半分看见非人的惊慌，反而是带着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你叫…郁睢？”

就连天上积压的云都一散去，在他们要把陈山晚喊起来补程时，海浪送上来了一个镶嵌着蓝的好像是细碎的宝石的海螺。

他侧着看着面前犹如海中灵般漂亮的少年，轻眨了下：“你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大概因为少年说话语速过慢，陈山晚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语速。

鲜滴的几朵玫瑰被他抓在手里碾碎，极其浅淡的香溢来一。

陈山晚侧过去看少年，翻动时，船没有半的摇晃，就好像他躺在平地的船上一样：“……你是？”

银蓝发，在夕的残光下像是一匹价值不菲的绸缎，那双海蓝的睛也和正常人的瞳结构不同，陈山晚在这个距离，都能隐约看见那宛若宝石般的纹理结构，漂亮得令人失语。

这回“他”的下半张脸也了来，的鼻梁和浅的薄都展在陈山晚的前。

西落的太洒下的余晖将整片海照得金灿灿的，海风都很温柔。

陈山晚也注意到了“他”的耳朵不是人类的耳朵，而是由人类耳朵和类似于翼一样的耳鳍组成的。

好在虽然过了从前定下来的陈山晚上祭台的时间，但在陈山晚穿着常服被父亲用布裹着抱着现时，哪怕陈山晚那会儿在父亲怀里睡着了，没有舞也没有喝下神，发狂的海浪都瞬间寂静。

少年泡在里，双手扒拉着船沿，陈山晚只能看到“他”半个脑袋。

陈山晚是很聪明的人。

海神……对他的弟弟好的也太奇怪了。

陈山晚本来应该是要害怕大海的，尤其他被海包裹着。

耳鳍很漂亮，以淡蓝为底，波光转间还能看见五彩斑斓的光。

陈山晚微微一惊，下意识想要攥住什么，却只能抓住一旁的黑玫瑰。

甚至耳垂下还坠着到了脖颈的珠链，海蓝的珠小小一颗，看上去就十分昂贵。

再往下就看不见少年别的了，但“他”的手很长也很大，比成年男的都还要大，指甲是漆黑的，又或者是蓝到发黑的。

少年像是没见过他这样的似的，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陈山晚有不好意思了起来，也彻底忘了恐惧这件事。

陈山晚醒来时，已经不是白天，而是黄昏。

郁睢，淡蓝的睫好像格外细长密，搭着那双如宝石般的睛，看陈山晚的目光专注无比：“鱼人。”

但现在看着船最后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陈壹只能祈祷海神可以一直好得这么奇怪。

可在看到这个少年时，哪怕知对方恐怕不是人，他也还是奇异地忘记了恐惧。

少年的脑袋又探了一。

.

因为连着的甲床那一块颜渐变下去，能够看蓝。

他想起渔村关于鱼人的传说：“你是鱼人吗？”

那一刻，陈壹有一很奇怪的觉。

“他”的尾下还覆盖着若隐若现的鳞片，细细密密的，也就一抹，而且鳞片不大，比一般的鱼鳞都还要小很多，乍一看就像是抹了一层闪粉。

他们所有人跪倒在地, 祈求海神平息怒火，却并没有半用。

陈山晚应该是要害怕的。

那迟钝的恐惧终于再次蔓延上来，陈山晚哪怕再怎么压抑克制，也抑制不住自己握的拳。

少年张了张嘴，了自己的尖牙，用极其缓慢晦涩的语调说着人类的语言：“…郁、睢。”

阿晚是个乖巧懂事的孩。

郁睢说话的语调透着的非人，缓慢且诡谲，陈山晚却不怕。

“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山晚，陈山晚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和人类还有一不一样的地方，是四节指节：“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