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的光透过磨砂玻璃透来，洒在夏莓上，成了漆黑湖面上中那一叶被洒了月光的船帆。

“你们都不我……”

昨天病怏怏的小姑娘一醒来就生龙活虎, 语惊人。

她不知梦到了什么，角忽然沁一滴泪，划过脸颊，滴落在枕上，很快就消失于无痕。

公主就该好好待在属于公主的光芒下。

因为这句话，夏莓鬼使神差地没再动了，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不踢被也不拿巾，就连后来程清焰喂她喝药时也乖得不像话。

他指尖轻颤着，就像是心尖执拗的反复拉扯，不知该松开还是握。

小姑娘安分的样和她平时一都不一样，不再张牙舞爪，反倒是绵绵的，看上去也没什么脾气，和得很。

但也避无可避的必须承认——他有可能会将这艘船也拽无光的海底。

最后，程清焰回握住夏莓的手。

这都是属于他的过往。

她像是迫切地想要抓住梦境中的什么，手从被里伸来，带着急切的情绪，就这么用力抓住了程清焰垂在床侧的手。

只是忽然间，她蹙着眉，低喃着：“……妈。”

“我想跟你一起过年。”

她昨天难得画了个全妆，夏莓看过很多相关的文章，都把睡觉不卸妆说得格外吓人, 好像一晚上不卸妆就会彻底毁容。

“莓莓。”他眉都隐匿在黑暗中，低声说，“哥在。”

一个“哥”字就足够。

昏暗的房间让白日里难以诉诸于的情和难以宣之于表的关系都在这一刻仿佛被黑暗吞噬。

拿不到巾，她又开始蹬被。

“酒店, 我昨晚睡隔，你发烧了，来还没挨上枕就睡着了。”程清焰说。

“啊！”夏莓突然从床上弹起来。

而程清焰完全隐于黑暗中，一只手抓住了这弯光下的船，像是溺的人抓住最后一浮木。

翌日一早, 程清焰很早就醒了，洗漱完后又回到夏莓房间。

她还睡着，脸上不再那么红了, 程清焰在她额上摸了下，烧已经退了。

“听话，莓莓。”他在黑暗中温声说。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没有忘。

程清焰将被重新盖好，两侧都仔细掖去，声音是从来都没有的温柔：“你生病了，好好睡一觉。”

“……可为什么。”

程清焰一顿。

夏莓两手捧住脸，睁大：“那我还没卸妆！”

程清焰坐在床边，看了时间，决定再在这待一会儿，等夏莓睡熟了再离开。

程清焰没有吵她睡觉, 坐在另一张床上看手机。

她握住，眉间的褶皱终于散开些。

直到——

他要给自己所有不同于从前的反常举动、不同于从前的关注都找到一个合适的借。

本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最终，程清焰松开夏莓的手，将她的手重新放回被里。

“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她闭着说梦话，声音又轻又，几近呢喃，“为什么你不让我见爸爸，我也听你的话不见了，可你为什么还不陪我……”

“为什么。”

程清焰问：“怎么了？”

“……”

一切都历历在目。

没有苦难，只受人敬仰。

第26章 牙疼

正是因为这过往太过黑暗，看不到曙光，才让这一刻的静谧显得那样温情又柔，仿佛都要成为他这十七年来中最温情的时刻。

也让程清焰重新想起那个他本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的光怪陆离的梦。

“这在哪儿啊？”

也是在这一刻，他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些过往的片段，程志远杀人后逃跑、当地记者找到他家采访、赌场人的报复、街坊邻居的闲话、同学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