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茶，小集市上很多行商在卖茶，这是汉人、林中人都需要的东西，不愁卖不掉。

原本林中人不饮茶，多喝小黄芩叶，这叶不是茶，但亦有些祛困之效，拿来调汤浸酒亦可，只是与茶一比，滋味差得太多。

喜温把饴糖吐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看，好半晌又重新嘴里，咂着甜味：“比蜂巢还甜些。”

这买卖不难，张巷边答应下回来给她捎一只，这下喜温彻底兴了。

见那穆卓走了，张巷边舒气，人家要了两枚铜，算是看在所费沫的份上，给他的茶钱。

倒是释月，每每见张巷边这个獐鼠目的家伙都觉得有佩服。

曾经被方稷玄打得那般鼻青脸，了满地，张巷边居然还能没事人一样，笑眯眯的双手奉给她一包饴糖。

“攒就开了，有就有尾，总攒一条裙。”喜温认真。

她瞧见之前送来的榛已经一命呜呼，只在小炉边上留下一把引火用的，就蹲在那捡仅有的几片艳羽，然后盘坐在释月的摇椅畔，将剔来的红羽用浆黏在一块木板上，用签一捋着细绒。

买卖的人有些油也正常，只要不过分，方稷玄并没那么闲事。

一团杂时看不来，单拎来才发现这两片艳羽真是枫叶一般的红。

院里设了一个火堆架，有一大小合适，抹了盐香料，腌了一夜的狍正四仰八叉的架在上烤着，香气阵阵发散，顺着风四散逃去，不论集市上不论是买的还是卖的，大多有所收益，心思自然也飘了。

“这一两的，要攒到什么时候去？”

释月起一块饴糖，对着屋外的光亮照了照，就见满是气孔，等她放下饴糖的时候，前又是一张讨喜的笑脸。

林中人所的稷米不必植，天生天长，熟成时割来就是。

释月和喜温都是一回见糯米，这米白如，不似大米那样有剔透。

北江这些年攻打中原，得了好些甜，皇族也跟着学了汉人风气，上行下效，连依旧存于山林中，从未南下的林中人也学会了饮茶。

“连煮了再晒磨成米，就是红红黄黄的颜，不过若是先烤再舂，就是白的了。”

只是雨朵的死亡如云般盘亘在她，她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委顿。

踢了踢足边的张，那个行商赔着笑赶去拿，又一袋面去。

“脏了！我们还要吃呢！”

喜温用指尖拨着糯米，被嚼吃着烤狍的张巷边‘嘿’了声。

喜温要了一碗茶，提了一桩买卖，说想要一只狗崽。

“你那条羽裙实在好看，就是太清冷了些，反正也是现成的羽，多一条红裙替换也好。”

听喜温这样说，释月了嘴里的饴糖，又起一块，摸索着她嘴里。

方稷玄见是糯米，足有两捧之数，短圆可，就。

此地货币作用不大，多数时候还是以易，张巷边解下腰间小包袱，举起给方稷玄看。

“换吃，可够？”

“跟我们的稷米也不一样呢。”喜温说。

喜温不知是个什么意思，但明白他指的是释月，于是悻

离鸭河泺最近的驿站也要快半日，货商每次来，虽多是自带粮，但草料和茶总是要备一些的。

释月侧过脸看向院中，就见堆了满地杂货，几个货商在方稷玄前戳着，好似一只只为了乞而拱手作揖的旱獭。

喜温叼着这块的玩意不解的扭脸，这时饴糖在尖上了一，释月看见她的睛一下睁大，短短的睫像初生的茸草。

蜂巢、桦树、蓝莓、李、刺玫瑰、草莓、梨，还有从柴灰里捡来的饼在嘴里反反复复嚼过的滋味，都是甜。

这些货商一直以为方稷玄是她的夫君，很可笑，不过释月也懒得解释。

饴糖被油纸包裹，应是从大块上敲下来的，碎的裂的很不规则，一块块都是土土的黄，满是气孔。

但没有一甜是这个甜法，纯粹厚重的甜，完完全全的甜，就是叫人兴，叫人喜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