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大人褪了一官服，站在那里，似乎有些无措，昔日垂下就能藏袖里的手如今暴在外，轻轻蜷缩起来。

商相脸薄成这样？

在挑选的时候，顾峤也顺势换了一件靛蓝的衣裳，然后在给商琅准备的那些衣服里绕了一圈，挑中了那件竹青。

朕偏不。

御书房的内室里面还堆着先前商琅送来的那些世家罪证，不过已经被顾峤看了一分，内容轻一的边看边烧，重一的脆直接丢到藏书阁去。这段时间过去已经清了有小半，不过就是那些书卷都被顾峤给翻了，糟糟地堆在那里，顾峤自己都不愿意再来，就近来一本就开始翻阅。

“天面前衣衫不整，臣有愧圣人教诲。”长睫也有轻颤，商琅叫他这么一调侃，似乎更加不安了，双拳攥起来，甚至是避开了顾峤的目光。

反之，顾峤给人准备了不少的衣服——除了白的，什么样都有，甚至还给商琅准备了许多各各样的饰，堆满了一间室。

如果有机会，顾峤一定会很衷于打扮商琅。

商琅亦是没有多言，只垂看了下，然后敛起衣袖，若无其事地继续翻手上的折。

也毫不客气地笑了声来，调侃：“先生怎得这般拘谨？”

顾峤看着他那副样，有些想笑。

这算什么？

商琅冬日就住在里，里自然不可能一他的衣裳都没有。

要命。

商琅暗地里又掐了自己一下，将这些痴心妄想给压下去，这才开：“陛下不必如此。”

下一步是龙椅，还是——龙榻？

顾峤还随手拿了玉冠过去。

虽然是顾峤在动手伺候人，但是商琅也没有真的坦然受之，不用人说话就及时抬手转，合至极，乖得顾峤恨不得多给人换几件摆摆。

时候来习惯。”

真有那一天，丞相大人莫不是要直接羞得把自己裹被褥里去？

至于这个分寸是指着不让商琅大逆不的上龙椅还是不会明目张胆地把人拐上龙榻，就是他说得算了。

绛紫官服上面骤然多一红艳艳的朱砂。

“好了，”顾峤生怕丞相大人继续就着这件事再跟他讲什么礼仪尊卑，连忙换了话题，“先生若是无事，便来帮着朕阅一阅折吧。”

还要如何适应？自由门，宿于帝王寝，乃至现下他都直接坐到了帝王御书房的椅上面。

跟个女儿家一般。

听见他的脚步声，商琅这才抬眸，目光直接落在顾峤臂弯的衣服上，轻轻弯了下角，中似有无奈。

应当……不至于。

顾峤却没打算放过这样的一个好机会，抬手拽住他，见到人疑惑抬起来，才开：“先生去换衣裳吧。”

两个人在那安安静静批阅奏折，因为换了位置，顾峤坐在侧面还有些不适应，抬手朝着熟悉的方向过去蘸墨的时候，一下碰到了商琅的衣袖。

嘴上说着话，顾峤也没有起的意思，胳膊还有意无意地拦住了商琅的路。

虽然说官服并不只这一，但是顾峤都搬来了这个理由，商琅也就只得闭上嘴，纵容着帝王借着衣袖将他给拽起来，拽到内室去，然后又跑去亲自选衣裳。

顾峤心想。

今日已经得寸尺太多，极必反，顾峤不想真的把人给惹恼，只得先收敛一些。

商琅张想要拒绝，顾峤又悠悠地补上一句：“明日还要上朝，先生若是现在换了衣裳送到浣衣局去，或许还能赶得上。”

但是他择选衣服的功夫，回到御书房去，就发现那些书卷重新变得整整齐齐了。

不过因为颜都，倒也不算是太过于显。

顾峤轻轻摇了下，将自己脑海里那个过于羞的商月微给甩去——照商琅的格，错愕之后直接翻脸骂他不知廉耻罔顾人似乎才是对的。

但也只是乖巧地在那里，由着君王摆。

顾峤见到商琅只着中衣的模样不多，而且光影大都昏暗，像这样明明亮亮地瞧见人一白，算得上破天荒。

帝王这话说得实属轻浮。

顾峤叹一气，展开衣裳，绕到商琅后去，屈尊给人更衣，一边：“都说了先生与朕算得上是至好友，何必再拿那些寻常君臣的规矩来牵束自己？”

顾峤心地想要去拨，指尖动了动还是忍了下来。

第24章 玉质温

他还想让人更衣衫不整一些呢。

这位完了事情却没有直接跑走的“田螺姑娘”下正立在一旁的空，敛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御书房里面没有人，顾峤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到了商琅上。

顾峤心里想着，嘴上却只是说：“先生不必为此忧心，朕自有分寸。”

摆明了是要人安安分分地坐在他的椅上。

商琅看来顾峤不想再就这个问题聊下去，稍一沉默，放弃了负隅顽抗，顺从地坐了下来，只不过腰背得比往日还要直，如同被拉了的弓，稍一拨箭矢便会离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