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默默地走在寂寂的青砖路面上，忽然顾七开问她：“你这两日在些什么？”

晴叶着等着七爷发话，七爷脸上默了默，一时却又不见他开，又过片刻，七爷方淡淡地：“知了，你下去吧。”

下人们捧踩低乃是常态，到时候她的日势必比现在难过许多。

她总是清楚在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和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生怕七爷拒绝似的，又：“药草包得很漂亮，妾可是下了功夫去的，昨个儿手指上还被扎了一下呢。”

白皙柔的指腹上，一红痕扎在上面是很显的，顾七一就扫到了。

顾七默默地想着，她服侍他一向很用心，她会默默地留心他生活中的各小细节，所以生活中突然多了一个她，他并没有觉得不习惯，有她在边，他反而觉得很舒服。

短短的一段时日，她一日甚是一日地博得了他的心。

顾七一顿，方提步迈月亮门里。

走到七爷跟前，菱月盈盈一福：“七爷。”

七爷似乎心绪不佳, 无意开说话，菱月十分乖觉，只是默默地伴着他，并不随意开。

这两日一直绷着的心弦略松了松。

菱月两只手不由攥了绸缎的被面，整幅缎被面都被拉扯得皱起来。

顾七有片刻的无言, 他迈步往院里走去，菱月默默地跟上去。

她就是这样的聪明, 却又是这样的狡猾。

绿波说这是正常情况。

七爷淡淡地“嗯”了一声。

七爷明明回府了，却不愿意回到后院来，好像不愿意看见她似的。

每日里光是看到她，他的心情都要好一些。

那么，一旦七爷不再愿意看见她，不再愿意让她近了呢？

菱月定了定神，想了想柔声回答：“上就到五月节了，妾这几日在给七爷一个药草包，上面用五丝线绣了竹枝和石榴，是祈福攘灾的意思，等成了再放菖蒲艾草等，七爷在上，也能避一避蚊虫。”

菱月因昨晚没有睡好, 现下两只睛周围确实都有些发黑, 这该是不得假的, 可是顾七看在里，却不禁在想，这份不安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实的。

坏了事情。

菱月一时也糊涂起来，她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就如同她表现来的喜, 里又有几分真, 几分假。

第57章

她一直默默合着他的作息，早上起得那么早，她从来没有睡迟过一刻，晚上在书房里她会细心地照顾到各小事，但是又低调安静，从不会打扰到他。

第二日下午，顾七走近梨白院的月亮门，隔着月亮门，遥遥地就看见一藕荷的倩影，正背对着月亮门的方向，倚在一抄手游廊的栏杆上。

她也很懂得该怎样博取他的怜惜。

虽说七爷并没有碰到她的肌肤，可是这样亲密的举动，是门那晚之后就不曾有过的，菱月一时颇诧异。

顾七默然。

因为她没有信胡诌，她确确实实是在给他针线。

他每日下值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候天光还亮着，有时候天又整个暗下来了，可是走近月亮门，第一总能看到她，也不知她每日里都等了多久。

不过，在这个寂静无人的夜晚，菱月却分明觉到了一丝危机。

顾七一顿, 方提步迈月亮门里。

菱月直起，眉抬起来，面对着七爷，她脸上有几分喜，又有几分不安。

她表现来的一切，最起码有一分是真实的。

晴叶一气松下来，忙退下了。

菱月一双杏微微睁大，七爷却已经伸过手来，拉过她一双袖，把她一双手翻过来放在前。

她是这样的聪明, 知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最能让他心。

菱月纤长的手指在裙摆上来回绕着，有一张，有一赧然。

她现在的日过得还不错，丫婆使着，绫罗绸缎穿着，吃的不能说山珍海味，也是顿顿有鱼有，院里的其他下人也不敢怠慢她，可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七爷愿意见她，愿意让她近。

外已经了蜡烛，一片黑暗中，菱月躺在床褥里，睁着一双睛，对着上的床幔发呆。

而且她也不会有孩，以后没有任何指望，日只会一日比一日难过。

她边没有丫鬟陪伴，一个人孤零零地倚着朱红栏杆的样，看上去有些许落寞。

顾七慢下脚步：“扎着手了？我看看。”

菱月有些赧然：“还望七爷不要嫌弃。”

这厢，梨白院西厢房里，菱月今日实在没有心情，用过晚饭便早早地洗漱歇下了。

菱月听见动静，转看过来，两人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菱月立在原地, 有片刻的踌躇, 七爷却立在月亮门, 并不动弹, 似在等她过去，菱月看明白, 这才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