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放寒假，陈兰君轻闲了不少，要来分账明细，厚厚地一大叠纸，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

陈兰君放下报表，一脸无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有声音喊她：“小芃？”

童彤望着她，撇了撇嘴：“她还是第一时间给你打了电话。”

“嗯，”庞小芃的声音听起来很沮丧，“我在火车站。”

“不是电话，”庞小芃说，“我自己查帐看来的。”

钱少了那么多，必然是有个理由的。

一瞬间，童彤就被激怒了：“庞小芃！说话前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你到底是我们第四品厂的主任，还是正梅公司的外派员工？”

这不是外地号码转接，是本地的转接，陈兰君立刻反应过来，问：“怎么了？你到鹏程市了？”

童彤很疲惫地了鼻梁：“你别和我说，你和上面说去。”

抬起，是陈兰君。

*** ***

她把报表放在，仰躺在沙发里，望着天板发呆。

庞小芃最终甩门而去。

为了使“运动力”一步抢占市场，同时巩固品牌在消费者心里的形象，陈兰君提议继续承包大运会的广告位，并且持续在电视、电台上投放广告。虽然已经打了名气，但是不巩固不取，就相当于退步。

一日午后醒来，望见窗前的一块金光，她有些发怔，起抓抓发，去火车站买票。

掷地有声。

与童彤大吵一架后，庞小芃把自己关了房间，几天都没去上班，像生了一场病一样的难受。

效果非常好，运动力的销量呈现圆弧形上升。

陈兰君耐着等了许久，直到实在等不及了，再等别的运动饮料就要抢占赞助名额了。于是她直接从正梅公司账上拨了这笔费用，使“运动力”饮料的广告招牌挂满了运动场。

庞小芃冷笑：“上面、上面，你也不用什么事都让上面。我看，你自己也未必不想这么，好彰显自己的能耐。毕竟，她那少了，你这不就多了？好大的功绩呢。”

第四品厂的意思是，这钱，经过事后查明，我们没有收到正式文件要，所以这笔开销是你们正梅公司自作主张，自己的，那么当然该自己承担。

要较起真来，当时第四品厂确实没有正式的有公章有领导签字的红文件说要拨款。可真的能到这地步，也是乎陈兰君意料之外的。

结果到这时候，全算在了正梅公司的帐上。

陈兰君挣扎着起，去接电话：“喂，请问哪里？”

坐了一日的火车，抵达站台，庞小芃给陈兰君打了个电话，就坐在站台前面发呆。

扣下的钱款主要是营销费用。要知，在“运动力”之后，市面上又了好几运动型饮料产品，一个个都得很厉害，讲自己的功效如何如何好，能怎样恢复力，得天坠，也真的引到了一些消费者。

“不是，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理？”庞小芃拍桌，“广告是那边提议要，可是效果特别好，也促了‘运动力’的销售，增幅和利都是摆在那里的！总不能吃的时候吃得痛快，要算账了就栽到人家上。”

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是因为自己，兰才认识童彤的，才会有这些事。那么算起来，自己也有不可或缺的责任。

她一下站起来，指着庞小芃的鼻说：“我也忍你很久了，别在那里教我事。这个厂里，归结底，我说了算！”

庞小芃静静看着她：“不是我，是领导提的。上次去开会，汇报情况时，上边指，这些大额广告费用都是合资的正梅集团要求的支，算利时，应该扣在它们方。”

直到电话铃声打断了空气的沉静。

她向来很少生气，此时一副怒容：“你少打了五百万，这笔帐也没有让我看到。”

童彤也是回了两三个电话，专程与她解释：“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的程非常繁琐。”

其余几笔开支，也大致如此，不过没有垫钱这一步骤，是她令庞小芃直接签字放款。

是庞小芃。

一时无言。

……这也是令人无话可说。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第四品厂收到提议之后，开了许多个会，找了几次领导，七里八里一堆程，看大运会的时机都要错过了，同意的正式文件还没下来。

两家公司合资，但内地的销售渠主要在第四品厂，货品回款也是他们的账。因此早有约定，等年底，统一分账。

鹏程市。

童彤也很兴，事后将钱汇了过来，夸她果断，抓住了时机。

原以为过后就没事了，谁知这个坑竟然在年底的时候等着她。

那边静了一会儿，才有声音，和背后嘈杂的声音比起来，格外的小：“兰……是我。”

童彤那边当天就打了电话，同她解释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