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沉默中互相凝望，然后在沉默中接吻。

江辞月不知，但他站在原地，他看见世间的一切都在此化为凝滞的画面，就像神明手中的画纸被碎成五光十的幻梦。

说：“我是你。”

说：“我杀了他，他未能毁灭全天。”

江辞月是明知不该，明知不能，明知一切都必须在这里结束的。

江辞月回看去，见到有一个失去了时间的人坐在原。

他没有动弹半步，不是想阻止新的世界诞生，只是还想再见到段折锋，哪怕一。

“没有。”江辞月说。

他笑了起来，神中满是对世人的嘲。

江辞月闭上睛，这一吻在哽咽中结束，轻柔如同命运的告别。

“你是谁？”江辞月问。

就连上的余温也已消散。

而和他不一样，段折锋停住了脚步，回过来看他：“怎么了，小师兄，你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保证是我最后一次骗你了，你若有什么不兴的，恐怕也只能忍一忍。”

但在混沌之中，江辞月看见了时间的终末。

这个人白衣、白发，双目猩红，浑上下散发着气。那气不似其他妖上的张狂邪佞，只余一令人心悸的绝望与死寂。

说罢，他转而去。

“他错了，段折锋错了。”说，“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上一次他是如何失败的？”

江辞月上前一步，他下意识地呼唤着段折锋。

那他段折锋定是天生心。

而江辞月哽，他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了阻止段折锋的理由和手段。他该些什么？又还能说些什么？

这是天的声音么？

江辞月没有追上段折锋。

“我一个人，拿着生杀二剑，斩断了归墟天。”平静地说，“自他之后，天下无，我便为。毁灭天之后，我要的不是新的世界，我要的只有段折锋一个人！”

——归墟天又在哪里？难已经被段折锋劈碎了么？

“如今真正的生剑已经杀灭建木天，断绝了最后的生机。该到真正的杀剑斩断归墟天，重启一切因果了。小师兄，千山我独行，不必太想我。”

当江辞月听完这段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来不及拉住他了。

这个人，长着江辞月的面容。

他不知为什么。

倘使江辞月真有天生心。

这里没有岁月，没有事，没有概念与规则，因而也不知这个到底存在了多久，又在这里独自沉默了多久。

就像以往无数次一样。

江辞月下意识地伸手，只是什么也没有够到。

“抱歉，师兄。”段折锋接过神剑，手指抚着其上熟悉的纹理，轻声叹息，“早在当年的倒错幻境之中，我就已经换了生杀二剑。你看，生和死，和，真和假，本来就没有那么明确的区别。这许多年来，你手持杀剑无赦，未造分毫杀孽；而我把控生剑无欺，照样能杀尽不平。”

段折锋正在下坠，向着无穷归墟下坠——那是时间与空间的终结，亦是旅途的终，是江辞月无法企及的命运。

“师弟，别走！”

“我就在此。”江辞月说，“他说过，我不会，无论如何……我不会。”

他不该。

段折锋用了小小的法术。

他听到段折锋说：“修行，然后。江辞月，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天生的心，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我始终相信着你。待我离开之后，你或许会难过一阵，或许几年，或许几十年，但你终究会忘记这难过，你要像在幻境中那样，成为天下第一剑，世上唯一仙。”

“唉……”

江辞月的心脏骤然被收了，他无法说任何话。

有一声叹息，在这个一切停滞的地方响了起来。

又说：“那时我们是敌人，他叛灵犀门，造成无数杀戮，甚至折辱于我，我恨他，我杀了他。可在杀了他之后，我见到了为他所囚的灵犀师尊的魂魄，方才明白一切真相。自那之后，我闭关七十年，最终堕。”

可能！”

他说着笑了笑，温柔地注视着江辞月。

“你……”江辞月的瞳仁几经收缩，最终说，“然后你了什么，又为何会在这里？”

但他还是向着段折锋追去。

有洪钟大吕的声音说：“向前走，离开时间之末，前往新的因果，忘记此世的一切。”

江辞月：“你毁灭了天，杀光了一切，就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