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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督兖州军事,自然在本土上也不会动蒋家以及其他世家的利益。这是世家之间你来我往的长久之道。
此时魏钰庭已经开始提笔书写。
元澈道:“紧急时征调军户留守者,本朝虽有过,但那时事关家国存亡。如今到了兖州,呵,倒成了例了。”
魏钰庭明白,这话前半句是说给自己听的。毕竟此时时局,太子很有可能从淮南等地的军户里征兵,若建邺情况危急,便要援引此条先例。
“别跪着回话了。”元澈命周恢将人扶起来,“吴国郡主怎么找到的你?为什么找你?”即便那一日已经猜出了具体事由,元澈依旧问了一遍。
太子的问话印证了袁措那时的猜想,他起身后回答:“草民所在的营地被袭,他们就是冲着草民来的。吴国郡主看过军功牌,以为是草民杀的陆衍。”
与自己所想无差,元澈继续道:“她既然找到了你,没当即杀了你,那必然是有话问你。她问了什么?你是怎么说的?她怎么就放了你一条生路?”
袁措自然不会提及自己曾污蔑太子之语,但他隐隐觉得吴国郡主放过自己,似乎也还有其他的原因。因此他只含糊着说:“郡主问陆衍的死因,草民说陆衍是背部中箭死的。大概是郡主觉得既然背部中箭,应该是叛军杀的人,所以放过了草民吧。”
“呵。”元澈冷笑了一声,“她那时又不曾亲眼看见陆衍的尸体,怎么就信了你的话?”
袁措嗫嚅着:“这……草民也不知道了。”
元澈想了想,陆昭既然放了这个人,那必然是因为她觉得陆衍不是袁措杀的,亦或是有人命袁措杀的陆衍。且陆衍的尸体,他也看过,的确是背部中了数箭。据当时白石垒俘获的吴兵所说,陆衍据守于垒中,不曾出战。虞衡反叛引发军中夜惊,当时情况混乱,陆衍背部中箭,应该就是吴军内部所为。
而以陆昭的才智,既然在这个时候把袁措交到了自己手中,必然是有一番深意。
元澈见问不出,因此先转圜道:“虞衡那边是你们周都督打通的吧,提前布置你们去拣了漏。”策反对方的将领,趁乱突入,是捡漏的好时机,可为己方获得大量军功,这样的好事,自然要留给自己人。因此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就占据了先机,可提前部署自己的军队伺机行动。
袁措此时反倒摇头:“原先是定下蒋都督部去攻的白石垒,我们原是要往京口去的,那日突然就换了我们。我们也不知城内有内应啊。本以为打白石垒是场恶战,毕竟周都督战前还下了恩赏令,取敌将首级的话,会得百镒的赏金。”
元澈和魏钰庭交换了个眼神。周鸣锋与蒋弘济是共谋,但这件事情上只怕是被当了脏手套。再联系之后出现的火器局的符契,以及周鸣锋拿出了一个谈条件的姿态,此事八九不离十。百镒的赏金,足以使一个小小士兵直接成为当地的大乡绅。即便是虞衡的人不动手,这些人也会拼死了动手的。
对于陆家的态度,战前父皇也对他们有过交待,务必活捉善待。毕竟当年淮水盟誓,为君者的一言九鼎,在乱世之中有着毋庸置疑的附加价值。蒋弘济拿下京口恶战,也还是保全了陆家的守将,可见几位都督也都是明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