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是不能理解温凉。

他没穿军装，只像个普通人一样，藏在人海里。

夏旦也跟着恍然大悟。

他掏一张通讯卡，丢了方宸怀里，不敢近方宸的，却臭着脸，瓮声瓮气地说：“小爷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找我爸骂我。以毒攻毒，效果可好了。经历过老爸脏话的洗礼，你就知，这个世界上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如果有，一定是脏话听得不够多，被骂得不够凶。”

下次见面，用这个来夸夸白脸狐狸好了。

柴绍轩又拎着领，把夏旦扛上了肩膀，接着大步追上了方宸，用力拉过他的手臂。

刻薄的大理谁都会讲，但对抗本能是需要勇气的。

夏旦笑得眉弯弯，用大拇指跟他扣了个章。很神奇的，被夸了以后，柴二哈所有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心情多云转晴。

贫乏的生活资源，决定了限制的娱乐夜生活。

方宸脸上没什么笑意，勉弯了弯，反倒添了几分憔悴。他靠着墙一步步地走远，更加的腰背看上去有些刻意。

柴绍轩琢磨了半天，恍然大悟。

打人不打脸，用这下三滥的话挖苦人确实不太光彩，太卑劣了。

他踩着自己的影，怀里抱着便利店买来的一小瓶便宜的兑酒，坐在楼房的影里坐看闹喧嚣。

她拽了拽柴绍轩的衣角，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期待地望着他。柴二哈于是也跟着比了个大拇指。

“白脸狐狸，你别这么沮丧。你这搞得我都不想打败你了，还有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缺爸吗？用我的！”

“...你要我报答你什么？现在提，我去给你。”

夜晚像是酷日蒸笼的避难所，白日里偃旗息鼓的人们，像黑压压的蝗虫，相拥着变成黑漫过大街。

“谢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报个班学学说人话，否则，门很容易被人打。等被揍了，记得找我保护你，就当抵债了。”

柴绍轩终于回，咬牙切齿地攥了攥拳。

傍晚的风徐徐微凉，散了白日的暑。

他知自己酒量不好，只偶尔抿一小，沾嘴。

柴绍轩：“什么意思？”

柴绍轩受若惊地抬起手臂，想要跟他来个哥俩好似的击掌，结果方宸错开手，用二指夹着薄薄一张通讯卡，手臂抬过肩，潇洒地朝着他随意晃了晃。

柴二哈着夏旦的小脸，用自己微薄的情商教导着同样青涩的小向导。

夏旦重重，拍拍膛，表示一切都给她，不需要担心。

耳畔传来骨骼‘噼啪’的清脆响声，夏旦吃了一惊，以为二哈哥哥暴脾气又上线，赶忙拼死扯住了他的手臂，用力过猛，后仰，双脚反复扑棱着，像是在河。

方宸一贯不喜参与闹，但喜旁观闹。

夏旦：‘‘很’。说这个，好一。’

柴绍轩：“……”

天渐晚，金自天边一线倾泻如瀑。

戾气，抬手拍拍柴绍轩的手臂，说：“...刚才话说重了，别往心里去。”

谁知哪一日又有什么样的天灾降临，打碎了他们可怜的奢望。平凡人生汲汲营营半辈，终是化了一场空。

方宸右拳攥，捶着墙，剧烈一声响。

方宸冷轻眯，转就要摔一个过肩，可柴绍轩得意地指着肩的夏旦，表示这一次自己早有防备。

“以后，不能对一个男生轻易说‘不行’，可能会被打。”

“你别总是欺负人，就算是报答我了。”柴绍轩盯着杀气满怀的方宸，着冷哼一句，“这个，你拿着。”

嗯，小丫虽然笨，但是哄人还是有一的。

痛到了极，人是会本能地逃避痛苦，因为这是化的产，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

他看着柴绍轩悲壮的脸，忽得轻轻打了他一拳。拳轻飘飘地落在后者肩上，不带杀气或者逗，像是朋友。

他着方宸的肩，前后晃了晃。

向着柴绍轩简单了个歉，方宸了眉心，阖了，复而疲倦地张开。他指着病房的门向着夏旦说：“我有事，你看着他儿。”

柴绍轩僵地比了个大拇指，笑得像要吃人。

“小丫，你说，白脸狐狸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我说了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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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宸终于抬起了。

论骂人不带脏字的艺术，面前这位就是教授级别的人。

人们不再像从前那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上网，而是门赴一场短暂的狂节。

像是朝生暮死的蜉蝣，不看将来，只顾现在。

夏旦：“？”

他其实想喝醉的，醉了多好，忘了所有的一切，大脑被麻痹，神经信号欺骗似的给予快乐。

等到方宸走远，他蹲在夏旦面前，暗戳戳地指了指方宸的背影，心虚地跟夏旦咬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