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在她掌心同时一僵。

——甘心？

萧何叹了一声，“韩信虽有大才，可心思多变，项羽未灭时，他便有挟功陛下封他为王的不臣之举。”

——韩信已解决，下一个便是萧何。

吕后走到主位坐下。

萧何开门见山。

韩信试图甩开她的手。

韩信脸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背影。

“在踏钟室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死了。”

于是她便笑了笑，拍着女儿的手背以示安抚，“而今活着的，是我未来继承人的爹。”

吕后挑眉。

“娘娘糊涂。”

“见过了，又如何？”

吕后手指放在腕间披帛，抬瞧着萧何。

“你就是这个意思。”

吕雉打断萧何的话。

这人年龄比她大很多，与刘年岁差不离，鬓发苍白，已有衰老之相，于是她便放下茶盏，笑了起来，“萧相寻我所为何事？”

“但我更知的是，你不甘心。”

但剑伤险些要了韩信的命，而她也不是手无缚之力的弱女，她住韩信的手，让他取不得，“我当然知你不怕死。”

吕后摆手。

吕后动作微顿，抬了起来。

年轻便是本钱，哪怕险些毙命也不过偶三五月便能养好。

比那个空有年龄的张敖不知好了多少倍。

怎么可能甘心！

吕后视线落在韩信伤，但又很快收回。

“况他又正值壮年，而娘娘却长他许多，若娘娘一朝驾鹤西去，娘娘安敢保证他以后不叛吕氏，不叛娘娘？”

小人奉茶，她浅尝一，手里握着茶盏，抬眸瞧着自己颇为信赖的丞相。

见她走来，人快步向前。

鲁元公主肩膀微微一颤。

萧何苦婆心。

“因为你——早已是个死人。”

——无论是模样还是能力，都足以与她女儿相。

吕后眸光轻闪，“来得正好。”

【所以，吕氏一族的覆灭是必然。】

吕后松开手，转走殿。

吕后理了下披帛。

“你以为我怕死？”

可纵然看不清那人的脸，床榻上的人其实很年轻，哪怕早年多磨难，导致华发早生，可依旧不曾影响这人的模样，反而让他多了一旁的武将不曾有的沧桑脆弱。

韩信呼微微一。

【可惜，吕后没有这样的继承人。】

吕后笑了笑。

韩信显然不曾料到她会这么不讲究，脸上的震惊尚未消，“吕雉，你——”

“不必多礼。”

于是她拍了拍被她迫十指叉的韩信与鲁元公主的手背，如同慈温和的长辈，“主少国疑，别让我等太久。”

“嘘。”

吕雉嘘声，“你没有选择，只能与我合作。”

吕后一边说，一边着韩信的手腕把他的手拽过来，另一只手攥着的手指微微一僵，似乎想要挣扎，但是到最后，手的主人却什么都没说，僵着任由她把她的手放在一个陌生男人掌心。

小人忙在前方带路。

那人看着虽镇定，可神里却透着几分挣扎犹豫，“臣不是这个意思——”

片刻后，她微俯，手一伸，手指落在韩信脸上，重伤未愈的人显然没什么力气，她稍稍用力，就把他的脸转过来。

“娘娘，萧相在等您。”

“似这样的人，放他，便是放虎归山。”

“就这么窝地死在女人之手，你甘心么？韩信？”

“娘娘见过淮侯了？”

萧何已等候良久，吕后到时，他手里残茶只剩半盏，见吕后从外面走来，他便放下茶盏起见礼，“娘娘。”

“萧相，你让我睁睁看着自己家族满门被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