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不是阿武，没有那么多儿供她选择。”

她再一次清楚地发现，太之所以是太，并非是因为他是陛下的儿，而是因为他是皇后的儿。

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被皇后抛弃，仍在不断安自己，安她。

刘盈不再是太，他从储君殿里搬来，搬到一狭小僻静的苑，终日呆呆望着天，至死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被皇后娘娘所废弃。

可他依旧不懂这个理。

“只要哄哄她，母后依旧会对我言听计从，听之任之。”

太握着她的手，不住摇，“我是母后唯一的儿，母后废了我又能立谁呢？”

皇后没有再见太。

或许是天家嗣天生便有神龙保佑，这一日竟真的被他盼来了，他又一次喝得醉醺醺，在苑里又哭又笑，可这一次没有人来劝他，只有周围一阵安静。

“对，就是这样。”

可是他忘了，皇后也是人，也有人的喜怒哀乐。

“不！”

殿内坐满功臣列侯与诸百家。

作为一个同样野心的女人，她太清楚皇后的选择——太再无可能稳坐储君之位。

宣政殿外，太大闹，“必是你这等佞小人拦着孤，不许孤见母后的缘故！”

无论她怎么恳求，皇后都没有再给太一个机会。

“噌——”

皇后对他的母情分早已消磨殆尽。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冲向门，“我要去找母后——”

皇后在，他的太之位不可动摇，皇后不在，他的位置顷刻间便会被别人取代。

——太被废。

“你且看着吧，只要我与母后说几句好话，母后仍是我的好母后。”

然而可笑的，太并不这样认为。

那一刻，她知，一切都完了。

又或者说，他被皇后坏了，觉得无论自己了什么事，只要他服个，认个错，皇后便会郁气尽消，仍会不遗余力支持他。

殿门缓缓被打开。

可皇后不会再听到了。

喝得醉醺醺，又提笔给皇后写信，一边写，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话，“母后，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他依旧沉迷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梦之中，终日浑浑噩噩，幻想有一日皇后娘娘回心转意，再来看他一。

她拽着太的衣袖，不想让太撕破最后一丝储君面，可此时的太已听不旁人的劝，铁了心要闯宣政殿。

“母后怎能废了我呢？”

她攀附的太信心满满，“母后不是阿武，断然不废我的事情来。”

“母后一定是被人蒙蔽了。”

“不会的。”

太开始慌了。

“可是你忘了，母后不是嬴政，孤更不是扶苏！”

“没有可是。”

“可——”

她会疼，会难过，会与正常人一样——也会受伤。

“她只能选我，也必须选我。”

可是太又忘了，此时的皇后已经推女可为继承人的新政，皇后的确只有太一个儿，但皇后还有一个女儿，一个比太乖巧比太听话百倍的鲁元公主。

而今他仍活在世上，并非因为皇后不忍毒杀亲，而是因为皇太女尚未成功诞下嗣，一旦皇太女顺利产女，则他命无存。

他被废去太之位，连个王位都不曾落到，卫士们对他的称呼变成模糊的贵人。

太有成竹，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已悄然到来。

“叶姬，你慌什么？”

“母后不会废孤！”

“我是她最疼的儿啊！”

“我哄哄她就好了。”

而在皇后崩逝不过月余时间，太一脉被功臣列侯屠杀殆尽。

“母后，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卫士们长剑鞘，挡在他面前，“请贵人回殿。”

太像是被自己说服了，慌的目光开始变得定，“母后只是与我闹脾气了，不是对我彻底失望。”

他不甘心，终日酗酒。

皇后的心腹审其剑将他们挡在门外，如一堵永远无法逾越的墙，让皇后与太永远隔开。

太依旧温柔，伸手了一下她鼻尖，“我是母后唯一的儿，母后难还会废我不成？”

“对，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