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敌将颅被狄青奉于三军主帐，随军同行的士大夫们受不了这个气味与画面，纷纷跑主帐，在外面呕不断。

“杀敌便杀敌，何必这般辱尸？割了那人的颅送给太后？”

是日，大军开。

天无故不得废后，这是传承百年的统规矩。

士大夫是一群死读书又认死理的人，只要张氏得不是太过，他们都会着鼻认下这位皇后。

——今时不同往日，在太后面前还是给武将们留着面，否则开辟荒山的队伍又会再添一人。

“一切全凭大娘娘主。”

刘娥莞尔，“既如此，便以张氏为后。”

曹玮闭再睁开，声音不急不缓，“狄将军，该发了。”

赵祯颔首，不甚在意。

刘娥微抬。

一番昏天暗地的呕吐之后，士大夫们有气无力埋汰着狄青——

当然，还有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原因，她现在打击士大夫提武将，若皇后自武将之后，哪怕日后她的筹算竹篮打一场空，张氏的也会让她天然与武将一派，护着武将，不让士大夫们对武将斩尽杀绝。

——太后被这颗人惹来的火，当发在武将上才是。

“而那位聪慧决绝的福康公主，也定会继承太后遗志。”

士大夫们一傲骨，岂能被这势力小人所欺压？

——皇后是自武将之家，只要她能顺利生下继承人，那么哪怕太后崩逝武将们的待遇也不会太差。

作者有话说：

太后的这番举动，足以让狄青乃至无数将士为她生死，肝脑涂地。

立个貌的也好，早些给她生个孙女让她教养。

“这颗人当以石灰防腐，八百里加急送至汴京，让官家乃至朝臣们都看一看，这便是辽人的颅，而辽人也并非不可战胜。”

刘娥笑了笑，“张人是左骁卫上将军张的后人，模样又生得好，不如立她为后？”

——当然，也有此时的他心绪不佳，不愿与她讨论妃的原因。

但看现在的祯儿模样，似乎对女并不上心，既然不上心，便不会在温柔乡中迷失自己。

但他话音刚落，便被后之人拉住了。

士大夫们认死理，但武将又何尝不是士为知己者死？

士大夫：天啦！你只是一个女人，你怎么不怕人！

是日，武将们欣喜若狂，士气大涨。

狄青眸微，“将军，末将必会送太后位尊九五。”

是日，狄青首战告捷，亲斩敌将颅献于太后帐前。

然而被他寄予厚望的太后却略显激动打断他的话，让他的一番打算狠狠落了空，“狄将军，你得很好，当为三军表率，再为大宋立不世之功！”

赵祯尚未从一手造就女儿悲剧的自责中走来，无心与大娘娘讨论立后的事情，人殷勤奉上帕，他伸手接过帕拭着自己脸上的泪痕，胡说了一句，“这事情大娘娘主便好了。”

当下便有一位士大夫冷声质问。

——而他，也是其中一个。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但曹玮已明白他的意思。

“到那时，太后便会想起我们的好，这一汪血一汪血换来的和平，哪有岁币来得容易方便？”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是日，刘娥立张氏为后的消息不胫而走。

“太后不过一妇人家，如何受得了这般血腥场合？”

秉着这心理，士大夫理了理衣袖，恭敬向刘娥言，只待刘娥开，他便立刻让人将这群人全拿下！

“且等着吧，太后必会然大怒，重重斥责狄青。”

“是张氏，还是郭氏？”

太后这是真心实意为他们在打算。

账内的武将们见他们归来，不由得轻嗤一笑，底尽是轻蔑。

“我才十四，哪里懂什么册立皇后的门？”

张氏貌而郭氏姿一般，若立张氏，祯儿则必会沉迷女，让原本便不怎么好的骨更加雪上加霜。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往日武将们如过街老鼠一样被士大夫们人人喊打，但现在，武将们竟敢嘲笑士大夫？

率先开的士大夫被人一拉，想到了荒山上吃不好睡不好的同僚们，只得勉压下心的无名火，狠狠瞪了一嘲笑他的武将，憋憋屈屈收回视线。

士大夫试探声，“娘娘，这颗人——”

打压士大夫还不算，还要再送他们一来自皇后的靠山，他们何德何能竟得太后如此重？

是日，太后御驾亲征。

士大夫们互相搀扶着，净面之后重新回到主帐。

他才不是欺怕，他这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狄青献人的血腥事，武将们的好日上便会到了，他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成为气上的太后的气筒。

“这乃是蛮夷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