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快来，小格，”老蒋有一次压低了声音，估计是护士再次提醒了，“我现在不知要什么？”

“看过了，登记好了，房。”

她挂断了小颜的电话，低垂着帘，觉得人生真是困难重重。墙上的挂钟显示着时间，她起，拉了拉坐皱了的上衣前襟，从走廊一步步走去。

“都好都好，顺产，母女平安！我太兴了小格，我看到我女儿，小小的脸……”周格的手机漏音，老蒋的嗓门声音从里面飘来，杨帆听的一清二楚。

“看一妇科病。”

“你在哪一层？”他不为所动，再问。

杨帆被老蒋狠狠握着一只手，来去。

电梯很快到了九楼，周格放下电话，老蒋小跑着来，满脸欣喜和兴奋，红光面目，额角上一层细汗。“小格，杨帆！我生了个女儿，红红的，超级漂亮，这么小……”他语无次，手上比划着。“远映好的，医生说很顺利，没有侧切……”

中间，小颜打了一次电话来，询问项目会议修改议程的事，顺便告诉她，“徐总那边的尾款今天到了，咱们又账一笔钱。”

“要生了，你俩就两个人空来的？”周格转来，惊讶的脸。

杨帆努力抬了抬嘴角，恭喜他的意思，“快去准备东西吧，我们在这儿等你。”是啊，他该兴采烈，他刚喜得千金；可他呢，他笑不来，他正好相反，刚失去了

“你在哪一层？”他持问。

“那你来妇幼什么？”

“哎哎，好好，我上去。”老蒋还攥着杨帆的手，临走拉着不放：“兄弟兄弟，我有女儿了！我自己的女儿！”

他又打来。

周格在留观室里靠在椅背上，窗外是一片楼大厦，满的荒芜。她忽然想念小时候的老家，在县医院一楼的输室里打滴，也是这样坐着，窗外是荫蔽日的杨梅树，一大棵连着一大棵，枝枝相覆盖，苍老遒劲的树，有久远古朴的宁静。那时还常常听得到杜鹃的叫声，“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归哪里去……她幽幽叹了气。

周格听到“徐总”，脑袋里嗡嗡一阵绞痛。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来土掩吧。

周格微微皱了皱眉，映是赶着要说什么！“那你赶回家去收拾了，都带来，代家里阿姨，照着之前拟好的菜单，炖汤菜。等会儿映来都要用到的，你快去。”她说，周到叮嘱：“我们在这儿等着映和孩来，你路上开车小心，别激动。”

她没答，转而说：“映正在生产，你去九楼看看，孝师兄一个人在，他六神无主。”

“我没什么事儿，好的。”

她接了，“喂，怎么了？有事？”她问。

“你们带待产包来了么？换洗衣服、不、吃的喝的都拿到病房去了么？”周格站着，朝产房里望了望，问。

老蒋脸上一呆，“没有，都在家里呢！”

“生了生了！远映生了，女儿，我有女儿了。”孝师兄在电话里里一迭声的叫喊，声调之，周格同时听到护士喝住他，小声儿儿！

她挂了远映的电话，上接到杨帆的来电，她迟疑了一会儿，掉了没接。

“不知要生啊，远映不知怎么了，一阵风冲门说来医院找你，有急事，结果路上就破了，还好是来妇幼保健院，这要是去别的地方，可怎么办！”老蒋回忆起事情的始末来，心里后怕。

“孝师兄说你在医院，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杨帆心里隐隐的预，妇幼保健院，能是什么事儿呢！

正走到公共区，和坐着的杨帆目光接，他上迎过来，周格手里的电话响了，是老蒋打来的。

停了半分钟，周格回他：“在五楼，我暂时不来，你在公共区等一会儿。”她语速平缓，像说着晚上回家整条活鱼清蒸还是红烧的寻常事。

“你去看过病房了么？”

“映呢？顺产么？怎么样？”周格赶着问，已经走到杨帆对面，他似乎想伸手来扶她手臂，被她偏让开了。

“那太好了，我现在上来，映应该还在观察室，得等两个小时才能来。”周格往电梯间去，杨帆跟在她后。

“好，我等你。”他答言。在五楼的公共区，杨帆坐在不锈钢的椅上，扶手冰凉。面前的大屏幕正动着一个个女人的名字，每个姓氏的后面都打着星号，他目不转睛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