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灯想听到的夸奖。

如果阿乌在就好了。

“乌喃。”

“乌喃。”

“是梦也好，真的，陈灯。”

“我也不会和你好朋友的！”

或许其中一颗，是她的朋友，温柔看着她，静静听她哭。

是新朋友吗。

“因为我已经有好朋友了。”

他们好像都忘记她了，都过得很好。

“你说，她怎么对我这么狠心啊。”

“这才分开几个小时，你一个人在这儿喝酒，作死呢？”

许是梦，她听见乌喃的声音。

最好这样，最好不要记得，最好不要痛苦。

许定棠接到酒吧电话，那边的人认识陈灯，也知他，喊他去接个酒鬼。

陈灯呜咽着，努力辨认哪颗星星会是自己的好朋友，可是每颗星星都一样，她认不来。

无论白天黑夜，总是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里却有悲伤的笑意。

路空的，没有人也没有车，只有天上的星星和耳边的风声。

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念着这个名字，睁着朦胧的泪，看夜幕中的几颗零丁的星星。

陈灯嚎啕大哭，像个无助的孩。

许定棠忽然笑了，他手肘靠在一边，撑着，茫茫望着前方。

陈灯仰起，憋回泪，收语气，说不能。

*

陈灯还在噎，脸上的妆全被哭了，觉到自己换了地方，她扒着座椅坐起来，抹了抹睛，扯掉假睫，冷静：“乌喃没死。”

“笨阿灯。”

来自另一个“乌喃”，同名同姓，但是不相识的陌生人。

陈灯有急了，睁大睛，竭力想说服对方：“真的，我听见她声音了，是真的，不是梦，我发誓……”

她沿着长长的寂静的路往前走，只觉得这路怎么这么长，好像走不到。

乌喃，很想念她的好朋友，陈灯。

哭累了，她蜷缩起，意识渐渐模糊，然而泣似乎成了本能，还在时不时地泪。

乌喃说，阿灯，我能应到你。

“怎么办啊，我找不到你了。”

很疼吧。

“我找不到你了，阿乌，对不起，对不起。”

“阿灯，我也很想你。”

“很想很想。”

于是笑着，带着被拒绝的失落，假装释然说好吧，你的指甲很漂亮。

“为什么？”

即使重来无数次，我还是想你的朋友。

陈灯喝得烂醉，跌跌撞撞地从台阶上下来，推开边人搀扶的手，说自己能行。

她想。

车窗外，树木路一幕幕闪过，飞快变幻，仿佛人生的走灯。

这辈，陈灯只有乌喃一个好朋友。

来的时候，全都泡得皱，雪白的脸庞成了青，没有丝毫生气与温度，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会说话，也不会笑。

这样想着，她脚下一，摔坐在路边。

那样也不算太寂寞。

这样很好。

阿乌在的话，这路一定能走到，一定很快就到家了。

都要开始崭新的生活。

夜，酒吧门。

凌晨两。

但陈灯不行，她应不到乌喃。

乌喃想问，是不是自己走后，阿灯遇到了新的好朋友，就像许定棠有喜的女生那样。

“不要你夸！”

“可我想和你朋友啊。”

于是借着酒意，躺倒在地上。

她也一样。

许定棠坐在副驾驶，也没回，应了一声。

而死后，还要在破开一个大，剖心脏，给那个人。

到了地方，找到人，他烦躁地抓了把发，将地上的人抱起来，扔车里。

起风了，乌喃注视着陈灯离开的影，低下，叹息被风捎走。

小时候玩捉迷藏，到乌喃找，她总能第一个找到陈灯。

陈灯捂着脸，任泪从指，起初是泣，再后来是失声痛哭。

笨陈灯。

认不来，乌喃一定会伤心。

“乌喃。”

“我他妈一次也没梦见过她，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