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再拱手，领着两人一路避开行人，穿过一条条小巷，从王宅的小角门，一路到书房里。王谙穿着家常衣服，脸圆圆的，比起年轻打仗时，发福了不少。说是一州通判，更像个慈和的家翁。

长宁没回答，谢燕鸿窸窸窣窣地翻了个，闭上睛，睡过去了。

“拜帖是我所投。”谢燕鸿对他说。

他疼得声，猛地将谢燕鸿推开。

长宁觉得脑袋越发刺痛起来，柔香甜的抚了他的痛，又加重了他的痛。

应过来，呆呆地重复。

谢燕鸿，正要随他走，那随从颇有疑惑地看向长宁，谢燕鸿忙说：“这是我的好友，从京师一路护送我来魏州。”

谢燕鸿手足无措，焦急哭。幸好，渐渐地，天际泛起鱼肚白，长宁也松开了皱的眉，那一波波剧烈的疼总算过去了，只留一隐约的刺痛。

“怎么样？”谢燕鸿小心地问。

现在终于把糖给他了，长宁这样想。

谢燕鸿连忙抱住他的脑袋，焦急地问：“很疼吗？”

人来人往的会仙酒楼门前，有个左顾右盼的人引起了谢燕鸿的注意。那人作随从打扮，手上着的正是谢燕鸿投到通判府门房的拜帖。

就这么一句话，就让谢燕鸿差哭了,王谙中也有些泪光。

“是，”长宁说，“你趴在床上哭，我手里着糖，但没有给你。”

他想起了更多——那是一片火海，火燎着了他的衣摆，有人将他从一片火海中推来，他觉到一阵难言的悲痛，比生生把从上撕下来还要痛。有人影被火吞没，他从狭窄漆黑的甬逃走，后背的伤从肩胛裂到腰际。

但他没忘正事，从怀中将一路收好的信拿

长宁还是觉得疼，就像有针在扎，但过往的记忆浮面，似乎让疼也隔了一层，变得朦胧模糊起来。

随从拱手朝他一礼，甚是恭敬，小声说：“此不宜多说，请尊驾随我到府上见过老爷。”

王谙的眉依稀和女儿有些相像，谢燕鸿一见便觉得鼻一酸。

前路未卜，后路难退。

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谢燕鸿又将低下去一些，贴上了长宁微张的嘴。长宁伸手，摁着谢燕鸿的后颈。

被他这样盯着，谢燕鸿不由得又想起刚才的亲吻来，再想想，又想起在京师时的事。在太的宴席上，喝多了酒的那一次。

谢燕鸿的心剧烈地起来，张得手都有些微抖，他和长宁对视一，两人一起上前去。

他叫了一声“阿公”，上前一步就要拜，王谙忙将他扶起，握着他的手，仔细端详他的面容，半天才：“小鸿......长大了......你长得和你母亲很像......”

第二天，他们两人依旧等在会仙酒楼的对面，这一日，两人几乎无话。长宁本就话少，这日话更少，谢燕鸿也不和他搭话，心中七上八下的，只敢时不时瞥他一。有时候恰好对视，目光轻轻相碰，又各自分开。

长宁说不话来，脑袋很疼，五脏六腑都疼。

长宁疲惫地说：“不疼了，睡吧。”

谢燕鸿低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回答什么。长宁的手还在他的耳垂上，一下下无意识地挲，得发。长宁那琥珀的瞳仁又像不见底的潭，仿佛在看前的自己，又像在看过去小小的他。

不等谢燕鸿回答，长宁便站起来，往屋里走了。谢燕鸿愣在原地，怅然若失。他愣了一会儿，也站起来，拍拍青骢的脖，回屋里去了。

这让谢燕鸿前所未有地眷恋前碰到的温，在这个远离家乡的破旧厩里。

说是“好友”，谢燕鸿还浑不自在，也不敢去看长宁的反应。

很疼。

长宁已在通铺上躺好，闭着睛，一副累极了的样。谢燕鸿轻手轻脚地钻被里，小声地又问：“还疼吗？”

谢燕鸿几乎要浑颤栗起来，不知为何，同样是嘴，碰起来竟这样不同。他近乎迫切地摸长宁朗英气的五官，摸到他的颈脖，摸到他脖上还系着的、早已褪的五彩百索，顺着百索往下摸索，能摸到散发着气的膛，鱼形玉佩正贴在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