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听不清，问了句：“什么？”

长宁一下清醒过来，睁开，他的睛在夜里是亮的，望着谢燕鸿。谢燕鸿坐起来，着起伏不定的膛，说：“我梦见了爹和娘，还有......还有哥哥嫂嫂。他们是斩首而死，首异，死不瞑目。”

他那时候已经不是常常床的年纪了，但夜宵厨房炖了银耳雪梨羹，放足了冰糖，甜滋滋的，他一连吃了两碗，还是他娘喊停了他才停。夜里睡得沉，梦里一直在找茅房解手，找来找去总算找着了，痛痛快快地撒了泡，醒来才发现被褥了。

谢燕鸿听着听着回过味儿来，涨红了脸扑上去捂长宁的嘴。

“你也觉得我丢人吧......”谢燕鸿委屈地问。

“小时候的事也想起来了。”长宁说。

长宁并不说话，谢燕鸿见他不像是要嘲笑自己的样，接着偷偷问：“你像我这么大时也床不？”

长宁脸上有了笑意，他煞有介事地伸了个懒腰，双手叠在脑后，望着帐，慢悠悠地说：“有人半夜床，还要嫁祸到猫儿上......”

失落到了极的样，幽幽长叹一气，一气拐了三个弯，百转千回说不。最后，她小声说：“你如果关，务必小心，别傻乎乎的......”

谢燕鸿似懂非懂，只觉得先是床了接着又被打了，丢脸得很，连新来的小伙伴也冷落了，不想见。那会儿小小的长宁不怎么说话，就坐在他床，两人四目相对。

谢燕鸿看他，手摸上他的额角，问：“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你的父母......”

她说：“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既是你的事，大大方方承认，什么左推右托，丢人得很。”

颜澄垂下，沉声说：“几时启程？我去打一下行。”

谢燕鸿等了等，见他并未往下说，也不追问。对于长宁的世，他心中早已有了模糊的猜测，但他不刨问底，无论长宁是谁，长宁都只是长宁。

陆少微说：“你......”

长宁看着他好一会儿，慢慢地。谢燕鸿被揍得火辣辣的，趴在床上，小脸皱成一团，见他才松了气，把脸埋在被褥里，闷笑了两声。

他想到了他的母亲，悬梁自尽，尸首被抱下来时，下脖上全是血，那都是她濒死痛苦时抓挠来的，纤纤十指上也都是红彤彤一片，指甲全折了。那应该是很痛的吧，一旦回忆起来了，一切就都在记忆中纤毫毕现，难以忘记。

谢燕鸿忙问：“比如？”

因着丢人，他偷偷地从窗爬去，在院里碰上了他娘养的蓝睛白猫，小小人儿将猫儿搂起来，重新翻窗去，将猫儿哄着趴在自己床上，待早晨有人来叫他起床了，便说是猫儿的。

后来，谢燕鸿被狠狠地揍了一顿。

不等她说完，颜澄便截住了话，说：“我和你一起去魏州。”

“怎么记得的尽是这些不着调的......”谢燕鸿嘟哝。

长宁，说：“都想起来了。”

王氏那时候还不像后来弱，拿着藤条，颇有当年立扬鞭的气势，打得谢燕鸿开。不为他床，就为他明明错事却不敢当，撒谎骗人。

夜，谢燕鸿一直睡得不安稳。睡睡醒醒，仿佛有人拿着大锤敲他的脑袋，让他不得安眠。他地挨着长宁，猛地从噩梦中惊醒，一的冷汗。长宁觉轻，也醒了，闭着，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陆少微心里一轻，好歹绷住了脸，没让自己笑意来，她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抬撞颜澄的睛里，好似坠潭，话就又都堵在咙里了。

“痛。”长宁说。

谢燕鸿睁大，望着帐，冷不丁问：“你说......痛吗......”

长宁任他捂住嘴，略带卷曲的棕发散在枕上，目光灼灼。谢燕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收回手，往后倒在床上，两人并排躺着，听外的夜风与

谢燕鸿颤抖着声音问：“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