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鸦翅般的睫羽有多长而细密，很轻缓地垂下，神平淡，专注地注视着圆桌中心剩下的三张牌，像在思考随时会到的提问，仿佛完全没被镜刚才的话所影响，连带着看他的兔都似被料峭风雪迎面一拂，脑心绪跟着静了下来，莫名的焦躁散去了一些。

兔这次倒是没写多少字，纸面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想也知，作为副本boss，安德烈手下所猎杀的玩家应不计其数。

作为机人，他不会受到人考量方面的冲击，更无法理解人类在陷困境时的负面情绪、和及时保留止损的想法。

“当然有了。”安德烈仿佛受到冒犯般，微微皱眉，调：“我说的是‘印象刻’的过往才算——这小事，你不会指望我时时刻刻记在脑里吧？”

冰冷的金瞳孔像蛇一样注视着元雪和兔。

“……”兔很想答，我对你的过去没有任何兴趣。但迫于规则压力，只能沉默地选择答题。

元雪垂眸看着前的黑桃a，停顿了一下，将他面前的牌掀开来。

兔的眉微微一，神讶异。

“杀死玩家”。

玩家的生命在他底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兔已经很少为这些boss的残忍漠视而愤怒，这时候脸却还是冷了下来，掌心

赢面很低。

这属于机人的机械偏执，也是人类无从了解的，但此时兔却间接碰到了这情绪，甚至心底在无数博弈后，自暴自弃地决定下来。

元雪的确没受到影响。

还没到百秒倒计时结束，两人已经上答卷。

接下来的几提问，情况依旧焦灼。

但元雪第一次战场，实验室推算他能顺利完成任务并且活下来的概率是亿分之一。

这把拿到了鬼牌的人是安德烈。

安德烈还在那似真似假地抱怨，“兔小，你还真是一不了解我，这也算我的好朋友吗？”

他将joker竖在面前，轻轻亲吻了一下卡面，像解开了什么桎梏般，恶劣地微笑起来。

“如果不是你提起，我可能已经忘了。”安德烈无比冰冷地嘲讽。

“写一段我印象刻的过往。”

哪怕兔极其排斥这行径，这也是最挑不差错的回答。

这次他总算没有问那些，我好什么、讨厌什么的无聊问题，而是兴奋地笑起来，“作为我的好朋友们，你们应该很了解我才对。所以这次我的问题也很简单——”

他的存活本来就是一个低概率的奇迹。

元雪看着安德烈若有所思地微微一侧，似乎在想些什么。脑海中琐碎线索被整理完毕后，他也开始在纸面上写起答案。

安德烈将鬼牌往前轻轻一递，仿佛抛了个飞吻般，满脸快意的恶意。

就这样吧，再和安德烈继续斗下去，反正一切都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回答……错误。”

连1/3的几率都没撞上过。

但安德烈脸上笑容诡异地扩得更大。

元雪的运气相当极端——他虽然被中过很多次回答问题，却一次都没拿到过那张鬼牌。

对元雪而言，概率只是辅佐完成任务的一项普通数据。只要有成功可能的存在，他就会为任务燃尽最后一滴能源动力——没有折中选择。

“你们不会没关注过我的过去吧？”

就像这一次，他也依旧错失了joker。

安德烈没有被规则惩罚，证明他的判断属实。兔沉默几秒，还是问：“你没有杀死过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