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绫细密缠绕在树林当中，几乎遮天蔽日，但以往用惯了的诡异手段却未曾达到想象中的无往不利，那些汲取了无数鲜血和人类血养分、饱着怨气的上吊绳，在缠绕住元雪之前，却被以锋利的刃劈开，在边簌簌落下时，简直如同一场由白布织成的雪。

作为打扰他的代价。

那只会是你。

戒舟衍并不愿意在这时刻把注意力分薄在其他人上，但总是要冒一些东西打搅他。

他想象中的，可能要付的代价也没有发生。

他站在那一隙光下，雪白肤被映亮，如同一块细腻完璧雕刻而成的作品。形清癯, 袖微微卷起一截，能看见他顺势垂搭而下的一双修长右手, 握着和他画风完全不搭的糙斧，却生异样而大的。

戒舟衍也不眨地注视着他, 而在元雪转走过来时，从斧刃下淌的那一团脏污黑, 承载了鬼魂最后的怨念, 凝成一支利箭向后袭击而来，带着最后孤注一掷的绝地反扑。

树林接踵间发的簌簌声响停了下来, 那些参天蔽日的树木又变回了原来的形状, 让光从那些树间落下来。正好有一簇，落到了元雪的上。

不过密林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这些柔的上吊绳的确能将撕扯成一片片的块，鬼怪十分有经验。以往也不是没有不合它的人类，或是从一开始便仓皇逃跑的、连见到规则的资格都没有的废，都被它拿上吊绳束缚全，撕扯成数十上的块，化作了这一片密林的养料。

不过他睫羽微微一颤间，已经抬起手，要用斧刃阻拦那一团带着不明意味的危险。即便这之中的时间差已经由元雪依靠自己的反应而无限压缩，但好像也已回天无力。

解决完鬼怪，元雪也没有停顿多久, 便走向戒舟衍。

他们当中的距离隔得太近，属于元雪的气息传来，几乎瞬间便燃了戒舟衍的某些回忆。他的结微微动了一下，冷不丁地冒一句：“还要拥抱吗？”

元雪和戒舟衍再一次从密林中来。当然，这一次两人不再是牵着手的。

邓姝姝给他的信件中记载的地已经全调查完成，只是不知还有没有什么地没被记录去，毕竟最后一次的“更新”停留在三年

他回过，的确没有再寻觅到鬼怪的一痕迹，这甚至让他略微疑惑地侧了一下。

那一团腥味脏污的像爆开的棉般，粘在原本布满人类鲜血的斧刀刃上。鬼怪的躯壳一裂开，化为齑粉, 空中漂浮白绫尽断，落在地面, 真正如同覆盖而下的一场大雪。

“……”

元雪知他误解了自己的动作，解释：“不用了。”

也不知杀死了其中所寄宿的鬼怪，能不能算作“补全”了规则。

戒舟衍的目光从那团黑质上收回来，在他心念一动间，那团腥臭质被碾压成真正的虚无，消散在这一片密林之间，连规则也无法再将它重组，彻底了无痕迹。

那倒不是向着元雪而去的，向的目标其实是被元雪一直很好保护在边的戒舟衍。

第72章 鬼校生存指南

他说过的, 会很快。

一片寂静。

劈斩而下的斧刃中, 是鬼怪无声的惨叫。

在那些下半截空空的白绫中，元雪神极为冷淡，将斧间劈斩了鬼怪那张诡异的五官间，微微下陷，劈开的是一团腥臭的黑脏污。元雪垂眸凝望着他，底一片冷静：“我说了，如果一定要有人走不去。”

元雪一眨间，下一秒已经挡在了戒舟衍的面前。

载中五分尸的酷刑。

元雪略微茫然地抬起了，那双细密而长的睫羽微微颤了一下，顺势和戒舟衍对上了目光。

这一幕落在戒舟衍中，熟悉的腔微微发震颤的再次传来。

便是承载意识的躯已经消散, 它最终的愿望还是要一对恋人两隔, 作为自己最后的报复——因那箭支的杀意不是冲着自己而来, 元雪的反应略慢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