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礼堂中心监控屏幕当中的一小片位置，可以看见楼当中的场景。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听觉实在比人类要锐的多，所以就算隔着楼礼堂的层层阻碍，他也还是能听见外面那个瑟缩地蜷成一团的学生，在不断喃喃自语的、显得有些神经混的轻微。

元雪听到曾白喊他, 简短答复：“要去一趟。”

周蒙动作很快，他立即离开了礼堂。

楼走廊中的那一切，都被礼堂内的监控完整反馈来。或许他们对那个学生并没有多余的同情心，但是这一突发事故和他在经历希望后又绝望的崩溃神情，显然让礼堂中的氛围更加糟糕了。

周蒙已经沉默许久了，半晌，他才声音艰涩地：“那名老师说过。离开的人，就回不来了。”

一样都逃脱不了“命运”两个字。在十几年后，抱着膝盖被挡在礼堂外面的人，也会是他们。

对面的人愣住了。

元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求求您，对不起。我的上帝，我的神，求求您救救我……”

因为两名老师都已经离开了，礼堂当中的学们面面相觑。

周蒙看着他坐在地，瑟缩地抱着自己，没有再说话，闷不吭声地转离开。

既然有人主动行动，虽然没有人应和，但也没有人反对。

这并不算是求救，他也不指望有谁能听见，纯粹是在极端恐惧之下唯一能发自我的途径。

那名学生急得拿撞“墙”，已经磕破了，满额鲜血，顺着看不见的诡异空气下来。他额胀，面目狰狞，鼻梁已经撞塌了，却不得寸。

曾白后知后觉地站起询问：“元雪, 你要去什么？”

“在这里等我。不要跟来。”

已经没有人在泣了，只间或会有人冒一句脏话来。

他注意到戒舟衍跟在他后的动作, 于是在推开礼堂闭合的大门时，微微侧望向他, 挡住了他的脚步，目光在那一瞬相。

危险判定机制启动。

元雪一直低垂着。

他怔住了。

全区所能保护的人，是有人数限制的，所以才会选他们这些排名靠前的学生们。顿时更是悔不当初，连带爬地跑了回来，希望还能再到礼堂里面，他的确愚蠢又傲慢，此时愿意放下尊严来哀求求饶，也不可能放过与自己肩而过的一线生机。

这时候元雪已经走下台阶, 去往礼堂大门，戒舟衍也同样起, 步跟在他后, 像是一沉寂的黑影。

“我会把他带来，你们把礼堂的门锁好。”

他的情绪已经崩溃了，周蒙也没办法安他，只能说：“对不起。”

但额重重磕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

神明没有听到。

那么……要将他放来吗？

“凭、凭什么。”他的声音颤抖，掐一尖细的崩溃声调，“可我想回来，我想要回来啊……我不想死，凭什么让我去死！！”

计划制定中——已确认——开展救援。

他脸上还带着乍悲后大喜、以至于像又哭又笑的诡异神，此时面容微微僵住了，试探地去摸面前的那堵……看不见的墙。

“我…不想死…”

“要去给他开门吗？”曾白的语气有些无奈，“没用的……监控里看的很清楚, 他不来的。”

周蒙也明显怔住了。

外面的人正颓废地跪在地上痛哭，大概也没想到居然真的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那张涕泗横的脸上浮现了惊喜神，他一边鞠躬对周蒙猛地谢，一边要穿过那扇大门……

更多的人是不在乎……自己的未来已经足够糟糕，他们没办法去关心其他人了。

他们从大屏幕的监控中可以看到，综合楼附近还没有鬼怪现，目前为止还是安全的。

垂敛的睫羽轻轻颤动, 元雪抬起了。

不去。

周蒙迅速打开了外面那层铁门，让那个学生赶来。

他们和那个学生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一边说，一边却也很利落地将大门重新锁上了。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于神经绷的状态中，而曾白这类的玩家更被心中的那一个恶意猜测击中，惊骇的还没回过神。迟钝了几秒钟, 才发现元雪的动作。

元雪听到了。

现在离开礼堂，其实是有一定的风险的。

他是元雪的影。

“救救我。”

怎么也不去。

他帮不了他。

第81章 鬼校生存指南

在短暂的沉默后，周蒙起：“能活下来的每一个名额都很珍贵，不应该就此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