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它踌躇地站在元雪的面前，仰着说，“元哥哥。”

破鸿蒙刀鞘丢失，原本雪亮的长刀挥斩了万万遍，被磨的刀锋迟钝，光泽尽失，坑坑洼洼同世间凡铁。

元雪哪怕满狼藉，他只站在那，上苍白肤都像拢着一阵浅淡光华般，在鬼域熠熠生辉。

“你要平安。”

那一心满意足成了此时的情挂碍。

没有杀意。

但就算不动手，这些鬼怪也不愿退去，于是在鬼域当中，形成了这样界限分明的怪异场景，和一滴清落了红油锅中似的。

元雪侧了侧。

打破这一对峙场景的，是一个形略小的厉鬼，它走了来，脚步似乎有些蹒跚，大概是还不适应这样的移动方式——都看得来，是冲着元雪去的。

她在福利院长大，没有父母，朋友很少。因为耳聋，驶向庇护所的大车偏偏落下了她。

它们虽然不会动手杀元雪，但同样的，也不会阻拦这只厉鬼。

它们已经为过许多世“人”了，每一次都结果惨烈，又一遍遍墨重彩地加着怨气。但此时回忆起来，却只觉得那一世是非常好、非常温的一生。

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待在鬼域的时间也最长。那些在“人间”的日里，它换过一次又一次的份，早已经记不清、也不愿记那些过往了。但只有两次，是它不想忘的。

厉鬼的大程度，当然不能通过形的大小判断。就像这只小厉鬼唯独其他鬼怪半，鬼气却乎预料地重，在厉鬼中也属相当凶恶的。

他让她重新听到了这个世界的声音——静谧无人的世界，被打破了。

哪怕是怨气重，被反复折磨致死的鬼怪们，或许是因为刚为过一世人，为人时的还未完全忘记，此时也被耽误着下不了手。

但它仍是最好的刀。

方都未行动。

它们又不缺那一吃的。

还可的。

飘忽的视线落在了一人的上。

还有其他那些玩家——虽然在鬼怪们里看来，是“顺带”的，但也切切实实没对它们什么，甚至在前期一直保护着它们。加上那些人又和元雪同为玩家，算作同一阵营，这个时候便也都瞻前顾后起来，不好动手。

于是她一步步、缓缓地挪移到门，走了去。在死亡前最后一刻，她回将那些玩家的脸都记在了心底，最后一句话是——

她很害怕，怕得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一瞬间，玩家下意识屏住呼，盯着那小小形，手臂上的青鼓动来，牙关咬了，蓄势待发。

元雪上血腥气未散，那衣也破破烂烂，沾满怪异粘，黑发有些散了，倒是黑发带仍整齐束着。

但是它是会说话的。

——！

因为鬼怪不需要文字和沟通。在鬼域当中，只要学会厮杀、不断地死亡和杀戮就好。

鬼怪是不会说话的。

也怕得不敢再留在噩梦当中。

元雪会让她过来，会抱起她，会让她揪自己的发。

因为它的语言，是元雪教给它的。

“去死”。

连那些鬼怪们猩红的珠，都转动着，放在了那小小鬼怪上。

元雪没有死在怪中，它们也不愿意元雪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她躲在福利院的厨房里，转，却看见了怪鲜红硕大的珠，贴在玻璃上。

还有一次，它是因先天耳聋被丢下的弃婴。

了无缺憾。

一次，它是老村长捧在手心的小孙女。

没有鬼去碰他。

可是玩家闯她的家，将她的亲人杀死，认识的村民被赶去。死了很多人，屋里屋外。

小厉鬼在元雪一步之前停下来了，它抬起，似乎是双手的位背到了后，那张“脸”上满是郁黑气凝结成的形状，看不什么东西来，但元雪就是莫名觉得，它看上去……

元雪或许不认识它们，但它们通过那面大的镜，和在另一端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此再难分明。哪怕此时脱成厉鬼，见到元雪，也只剩下些许的……不忍心。

元雪一向对鬼怪不假辞，虽说他现在的能量耗尽了，但光是凭他度可怕的机能，也能对鬼怪反制——但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

她被救下来了。

因使用它的人，是这天下最好的主人。

它是特殊的。

它也的确是特殊的。

但她没有死。